“永璂、永璟,封到海南做郡王罢,在京也是无益了。”弘历淡淡道。
太后听罢忙道:“两个孩子还是留下得好,年幼丧母,再说其母犯错不该累及皇家子孙不是,何苦她早前也曾求过哀家,若是有一日她获罪万万保全这两个孩子,哀家也应下了。”太后绷着脸。
呵呵,我暗暗苦笑,是太后拿娴妃的两个孩子相要挟罢了,娴妃眼见是躲不过一劫了,保护孩子到底是要紧的。为了这个后位,太后竟然不惜故技重施,海娜的事情历历在目。
太后低头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我。冷冷道:“来人,把令妃绑了先押起来。”
“太后,这事情原委,您心知肚明,何必在这裏做戏给众人看!”我直视她。
“你胡说些什么,言辞竟然如此不顾尊卑了?”
“太后,这十二只金瓯永固杯乃先帝所制,交与你以正纲纪,今日你却用来毒害嫔妃,嫁祸与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先帝的本意!”我不紧不慢地说。太后听了十分惊骇,弘历也开始不解。
“别听她妖言惑众了,来人带走罢!”太后似乎失了仪态。
弘历也觉得不大对劲,只是看着那些太监七手八脚地来捆我。
奉兮一边流泪,一边跪着爬过来。
“奴婢作证,这十二只金瓯永固乃是先帝所制,特赐予太后的,她人断不会有!”
“你如何知道前朝之事!胡言乱语!。太后死死地打量着奉兮。
“奴婢热河行宫宫女白凤兮,太后可曾记得当日之事!”奉兮直直地跪在地上。
弘历的视线转移到太后这边,太后一时唬住,竟然晕厥过去,顺妃、愉妃忙来扶住哭个不停,宫女太监也都过来帮忙。
弘历静默了一会,拉起我示意珅走。
酿园。
惊心动魄后,他也肯坐下来,听我说话。
我慢慢地把江南翠翘所讲的李金桂的事情细细说了始末。
他一直没有说话,泪水竟默默地流下来,我走过去,他把头埋进我怀裏,就这样,许久。
自此以后,弘历除了例行请安,很少去慈宁宫,真相背后,我不能说的秘密。他不能吵,也不能闹,更不能把那段晦暗的往事拿出来说。先帝的颜面,皇家的颜面,亡母的颜面,自己颜面。往事到底是不堪回顾的,尤其是一代君王。
顺妃的恩宠似乎断了,淑妃曾到酿园闹过一次,本是想找珅求情,奈何珅并不理会她。她一边哭一边大骂:“和珅,你见风使舵,如今见我和惇嫔都失势,你便从内奸变成了叛徒!”说着便跌跌撞撞地离开。
“恐是迷了心窍,珅,你自然不会是朕的叛徒,是么,奸细,是缅甸的,还是朝鲜的?”弘历一边说笑一边试探珅的反应。
正在此时,有人来报说五阿哥永琪暴病而亡,愉妃当场疯癫。顺妃远远地听到,大笑着走了。
五阿哥并不像他母亲那样言行无状,本是个谦恭和顺,博闻强识的孩子,偏偏对治丧十分在行,偶尔还听闻他为自己也假装送葬,不想今日竟少年早逝,不胜悲凉。
弘历让我跟珅不必跟着,一个去养心殿。
掌灯时分,听人说弘历拟旨以皇太子的礼制给永琪治丧。
愉妃便疯疯癫癫到处说永琪成了太子,弘历体恤她,也不曾让人管着。
回头看看我的三个孩子,已经是满地追逐了。
这日,弘历掀了帘子进来,坐下来便一脸不快。
我便问是怎么了,他生气地道:“刚刚珅安排朕出宫散心,不想一位一个县学生员拦了御驾,口口声声说朕因为乌拉那拉氏色衰爱弛,要朕下罪己诏。这其中隐情,又怎么能跟他去说!”
我心下暗想,若不是弘历任性,也许是赌气,也许是新鲜,那三个答应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干系。
“四爷不必在意,这天下之中不也就这么一个学生这样胡来么?教训了便是,也不必和他们动气。”
“小玉,如今中宫无人,你可有意为后?”弘历忽然说道。
“小玉不愿意。”我不假思索。
“那位子虽然高高在上,岂不知是高处不胜寒。臣妾所想不过是平平安安,酿酒作诗而已。这两年来,小玉实在应付不来那么多的突如其来的算计,累了,倦了。四爷越是想护佑我,越想给小玉最顶峰的荣耀,可是如此一来,就越是有人想把小玉拉下马。”
弘历低头,低低说:“那好,朕不让你辛苦,朕也不再立后了,以后**诸事,交给你便是,永琪死了,朕只剩下永琰了,朕要你们都好好的。”
我微笑回应。
“四爷,听说内务府前日来请旨,要选秀了,四爷也可选些新人来,如今各宫皆是空荡荡的。”
“正是呢,惇嫔失德,顺妃嘴坏、愉妃疯癫,嘉贵人戴罪,庆嫔、颖妃、萼常在又安静,珣、琳、璐三位新答应也是并无长处。进些人,也该热闹热闹了,选秀本该皇后、太后在场。皇后薨毙,太后,我看身体应该不适才对,就你和朕去选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