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得了失忆癥一般忘了他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如果不是我从不怀疑自己的感官,恐怕要以为那句话来自梦裏。见我不答话,他颇有些烦恼地皱了皱眉,我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个少年的眉眼来。
眼前是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脸颊鼓鼓的很像包子,可爱得很,却又长得如此高大,让人没法抱在怀裏一通□□;小小年纪便已气度过人,只是骨骼尚未发育完全,使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单薄。
我想,这孩子小时候一定很讨人喜欢。
……
也许是眼前的孩子让我暂时放下了戒备,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正恍神间,这少年竟已欺身上前,未等我作出任何反应,脖颈上传来一阵暖意……温暖的气息近在咫尺,我讶异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这少年长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宛如墨玉,温柔得可以穿透万年的寒冰。
他将自己的围巾小心系在我脖子上,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接着对我绽出一个笑容,
“这样就不冷了。”
有人说,初雪是天空最纯凈的精灵,冬阳是人间最绝美的温柔。
而我要说,那一笑,比初雪还要动人纯洁,比冬阳还要温柔绝美。
……
那年,我第一次见到郑允浩,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那天,长街寂寥,初雪降临,俊美的少年一个笑容,却宛如烙印般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脑海裏,到死都不曾忘记。
不,即便死去,也会铭记。
……
我从头到尾不曾说过一句话,也许这会让他就此误会我是个哑巴;但他却不气馁,并说如果我答应与他做朋友,便晚上再来这裏。
我看着少年有些单薄的背影渐渐走远,向来警觉敏锐的我,竟有过片刻的怔忡。
傻孩子,还晚上再来,你连时间都忘了定啊。
我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毛线围巾,样子有些老,东西有些旧,但暖暖得,大概是那个孩子的温度;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戴着那个与我身份气质都不搭调的黑色围巾回到了我在这个国度的住处,把有天吓得冲过来摸我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我看着他惊骇无比的模样,又想到那个局促的少年,生平第一次感觉温暖也是件不错的东西。
他单方面的约定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天晚上我也当然没有再去公园,因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再想起来时已是半月以后,我竟又一次鬼使神差去了一次公园,时已入冬,那裏已被白雪覆盖,再不见了那满道的落英,当然,也不见了那个担心我着凉生病的少年。
茫茫人海,擦肩而过;我原以为那次错过将成永别,我们不会重逢,即便重逢也是陌路;而那一小块记忆的碎片,也将永远在我们两个——或者只有我自己这裏,与那条黑色围巾一起珍藏起来,与它一起渐渐陈旧,直到老旧得看不清楚原色。
……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命运真的存在;被命运牵系的两个人,无论走得多远,也会回来。
而郑允浩,就是我金在中的命运;无论我走多远,他都在这裏,我都在这裏,在彼此心裏,在彼此,生命裏,永远无法割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