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继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帐裏又是一阵空落落的寂静。光义正欲提笔练字,却似幡然醒悟般发觉磨墨之人早已不在此处。汴京的日子,偌大的御书房只得他与重光两人,窗外的春阳明媚而热烈,檐下的黄莺婉转啼叫着,重光磨了一砚浓墨递与他,笑问“鸳鸯”二字怎生书,最是一段静好无忧的岁月了。
只可惜现下眼前只有这方砚臺,上边好似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又是一阵恍惚,突然有人掀起帘幕,走进了帐内。
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分明穿着男子的服饰,身形却显得较常人清瘦娇小。他单手拎着一盒药箱,一手拨开帘幕,那手纤细修长,腕骨精致而白凈。微微低头的姿势,让光义突然楞住,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他的重光回来了。
怔忡间那人缓缓抬起脸颊,光义瞬间惊得目瞪口呆,心跳几乎都漏了一拍。除去重瞳子不提,那人的眉目简直像是与重光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
只是重光从来不会用这样婉媚的目光望着他,重光的眸子是浮着碎冰的春水,眉目间总有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光义在心底苦笑,瞬间明白了程德玄的用心,这事儿,恐怕王继恩也有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子低眉敛目,缓缓下跪。
“微臣翰林医官院和安大夫,听闻官家圣体违和,前来查看伤势。”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温润好听。
“军中除朕的左右亲信之外,无人知晓朕的近况,你倒是消息灵通得紧。是程德玄送你过来的吧。”医官院何时有这样年轻又品貌出众的御医,光义在心底微微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