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翻来覆去地练习一首曲子,他与他心知肚明。
大多时间,光义在弹,李煜便在一旁静静地听。李煜没问,光义也就很有默契地没有提。
若说昨夜的指法还略显生疏,今天已经可以称得上登堂入室了,李煜不得不暗暗嘆服。
“唔,这个宫音不纯,你右手的中指是不是滑过了附近的商音?”
每次衷心夸讚的时候,光义总是不甚在意地嗯一声。久而久之,李煜便只挑错处说了。像光义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平日裏讚赏与恭维应是听得多了。
“哦,这样啊。宫音短促,不细听倒是察觉不出。”
光义将这小段又反覆了数次,然而此处的衔接转折总是不尽人意。
“诶诶诶,乏了吧,且听我弹几曲。”李煜看他心气浮躁,屡屡犯错,便想让他休息片刻。
“洗耳恭听。”
北方的冬天日头很短,不知不觉入夜了。灯油裏添了香料,烛光摇曳的时候有丝丝缕缕的沈水香气弥散在室内。
光义微微退了开去,腾出琴前的小片坐榻给李煜。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仿佛搂抱在一处般缠绵。
耳廓有些痒,有温热的气流在刮擦抚触着耳垂,李煜不自觉地稍稍避开。一偏头,光义的唇那么近,堪堪擦过他的脸颊,毫无意外的,雪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