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番外：小九
小九弄懂了自己附的娃娃身份时还是很高兴的，还是阿哥，还有两个亲哥，母妃也仍然很有地位（虽然已经去世了），自己养在皇后名下身份仍然尊贵——忘了说，这裏也有个年岁相当的弟弟给自己做跟班——小九觉得自己该去烧个香感谢菩萨慈悲。
不过第一印象美好，结果就是第二第三第四印象全都是渣……
首先，小九发现自己四哥被弘历那小子不待见不说，自己心裏还看不开，平白弄得窝窝囊囊，就是棵菠菜也比他声高气壮。
其次，小九发现自己八哥没半点气性，天天被人踩着脑袋捉尖要强一点脾气没有不说还不许自个计较，有主意是有主意，可那主意和小九完全不是一条道上的，比没主意还让人难受。
再次，皇后养母在宫裏被令妃踩得出不了头，跟班十二阿哥在上书房被五阿哥踩得萎靡不堪，弄地自己这个十一阿哥也跟着腰不硬实……
当然，小九他最恨的还是弘历和五阿哥这对好父子，两人简直是分了一个脑子。不管有理没理，五阿哥折腾了自己，弘历必定还要跟着再骂一遍；不管谁是谁非，弘历看不顺眼，五阿哥必定还要多踩一脚。
让个奴才跪安，被骂；
让五阿哥少和妃子来往，被罚；
拿了出色的功课想讨好下弘历把自己的月钱恢覆了，被骂又被罚；……
老四啊，你立的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回魂没两天、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小九就这样被脑残父子双打直接抽得昏了头，顶着满脑门官司还要眼巴巴看着这两人父子之情更上一层，连着那个闲着没事就阴皇后一下的令妃和乐融融装作五好家庭，那岂是一般二般的恶心。
夜深人静小九不知撞了几次床板，天天做梦都是八哥十弟来把自己从疯人院救了出去，后来连皇阿玛都梦到了，可惜早上醒来自个还是得看着满皇宫疯子招摇。
小九悲愤了，小九抑郁了，他和他那缺德四哥到底是犯了什么冲啊，上辈子折腾死自己还不算，非要生下一堆脑残来继续折磨自己？
八哥，你在天有灵的话快帮弟弟个忙把弘历、永琪这两脑残都吓死！
要不，要不你就赶快把我吓死吧……
于是，若不是八爷及时穿了，小九他再孤零零深陷脑残堆裏过上两年，估计不是疯癫就是变态，迟早要铤而走险一把的。
小九是在孤零零一个被脑残来回折腾了七八天的时候想起那个壶的，大概也是菩萨怜悯他想兄弟想狠了，梦裏旧事依稀点醒他一下，让他好歹有个念想。
于是小九一早醒来啥都没顾上就跑去把那壶挖了出来，看着臟兮兮看不出半点原样的玉壶他不知怎么就红了眼，上辈子的心酸这辈子的委屈一时压到心上。经过大风大浪的九爷就这么臟兮兮地抱着玉壶躲在假山后面哗啦啦大哭了一场，哭八哥，哭小十，也哭自个，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简直是要把上辈子欠的泪一下子哭尽了才算。
那个泥巴壶小九半点没假他人手，亲手一点点把繁琐的牡丹纹清理干凈，并珍而重之地放到箱子裏锁起来，半个人都不让碰，瞧都不让瞧一眼。虽然小九也知道那只是个物件，但每次摸上那破损了些许的牡丹纹，仿佛就看到八哥小十含笑站在面前，虽说难免眼睛有点酸，心裏终究是踏实了。
黄泉相隔不相见又怎样呢？
兄弟一场，岂是生死相隔就断了情分，八哥小十在天有灵，自然也不愿见自己看不开。
也许是哭了一场洩了火气，小九也不再计较那点月钱，只冷眼看着弘历和五阿哥闹腾，用心整治自己的私房钱，细细打听着京城形势，备着日后开府另做打算。
小九虽然知道身为皇子，前途富贵皆系于圣心所向，但他傲气了一辈子自问从来不是八爷那样的好性，对着那个不着调的弘历他实在是奉承不起，且躲着吧；至于那个什么文武双全的五阿哥，要他日后对那个薄情寡义的东西山呼万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小九也不计较，弘历看着身体也不错，日后开了府他九爷光用银子都能砸死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皇位？
上辈子为了这个东西兄弟反目、父子成仇，该拼的不该拼的都拼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倒不是说值不值得，只是现在想来终究惘然。
小九本来就志不在此，这辈子又是立长立嫡立爱全都不靠，兄长外家也靠不上，弘历显然是个自以为是不靠谱的。看够了上辈子四哥八哥的卧薪尝胆，小九完全不想委屈自己隐忍筹谋，只要登基的不又是个刻薄兄弟的就行，嗯，那个天天眼睛亮晶晶看着自个的小十二就不错。
占着嫡子名分，对手又是个破绽百出的，只要不是真傻，大位不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