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万般纠结,面上不露分毫。八爷看着粉粉嫩嫩摆哥哥谱的小十一微微一笑,乖巧地答到:“那弟弟先谢过了,哥哥的字可是师傅日日都得称讚的。”
“好说好说!”
十一阿哥得意了,施施然地跑来教小十二如何如何临帖,一边端着姿势一边兀自纳闷:明明还是艷阳天,咋突然背后就这么冷呢?
自从怀疑小十一被小九附身、投胎之后,八爷一直浑浑噩噩,上书房掩饰的心情都少了,早早答完功课早早坐着发呆,不想反弄得一干师傅大呼天家血脉不同凡响,先一个十一阿哥已是不凡,再来个十二阿哥突然开窍更是出色,大清之幸啊。
于是向来被认为出类拔萃的五阿哥看眼热了,过了两天就挑个关心弟弟功课的借口来挑了好大堆刺。
十一阿哥厌他为人,四书五经随便捡捡反问得五阿哥哑口无言,结果被教训了一大堆什么不可好高骛远、什么不得自以为是,气得十一阿哥只恨手裏没条马鞭抽他个满脸桃花开。
八爷没心思和五阿哥折腾,早早应了不能,结果也还是被拉着训斥了半天什么不知上进、荒废时光,那语气沈痛得直让八爷以为自己是弒父弒兄、奸淫掳掠了。
五阿哥带着身为皇子之首的得意仰首挺胸地走了,一干侍读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无言。
讲书的老大人像看宝贝一样围着两个小阿哥连连称奇,不管是十一阿哥问的刁钻问题还是十二阿哥随口引的典故都从未有人教过,别说这般初开蒙儿童,就是普通应试的学生也未必能如此信手拈来,莫非真是生而知之者?
老大人一问,两个阿哥齐齐把功劳推到干隆前个传的斥责上了,皇阿玛有了意见,身为孝顺阿哥自然就加倍用心,四书五经要翻的,经史子集也是要翻的。老大人听地连连发楞,若非这两位都是皇子不可冒犯,老大人真想双双收了当关门弟子,如此资质、如此勤奋,日后不是状元探花也失不了文坛魁首。
暗暗嘆息了一番五阿哥的好胜求强,老大人直接把十一阿哥气得发白的脸和十二阿哥心不在焉当做难过,把两个阿哥很是安抚了一番,连功课都没留就早早放了学。
若是平日,两人必定是到御花园裏疯跑一阵打猫撵狗的,但今个两人都没心情,安安分分回了阿哥所窝着。八爷浑浑噩噩地道了别到自己房裏干坐着想心事,十一阿哥看撩拨弟弟不成,以为他是被五阿哥欺负狠了伤心,心裏的火蹭蹭蹭往上冒。
“啪。”
十二阿哥的房门被关上了,十一阿哥呆呆看了会儿十二阿哥静悄悄的屋子,一咬着牙蹬蹬蹬去找四阿哥、八阿哥,打定了主意要让两个哥哥给自己出头、揍五阿哥一个满脸桃花开,顺带连那个挂着熊猫眼还满宫晃悠的福尔康一起灭了。
看着点着炮仗似的弟弟,四阿哥爱弟心切立刻答应,二话不说带上人手就把福尔康堵在门口,哐哐哐一顿拳脚,打得熊猫眼成了黑馒头,手折了脚瘸了,痛哭流涕再不敢出现在十一爷面前碍眼;八阿哥毫无二话欣然应许,拎起棒子就杀进景阳宫,哐哐哐哐对着五阿哥一通乱打,直打地他那张小白脸一半像茄子一般像榴莲,涕泪交加抱着十一阿哥大腿连声哀求;……
这当然是不可能。
事实是炸毛的十一阿哥差点被两个亲哥哥揍了一顿,一个拎左耳朵,一个拎右耳朵,被“心胸宽广”“尊敬兄长”“专心功课不许闹事”啥的一大篇唠叨,等逃出房门差点连路都找不着了。
愈发气闷的十一阿哥垂头丧气地回了自个屋子,扑到床上对着被子就是一顿狠踹,这都算啥哥哥啊!真是一个妈生的吗?!
生气啊
生气啊
生气啊
……
于是十一阿哥又开小箱子了。
而八爷自己纠结了半天,终于觉得不能轻易下断言说那就是小九,还是找小十一套套话是正理。正巧十一阿哥发脾气,把一干伺候的小太监全赶走了,八爷顺顺当当地溜达进了小十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