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敲门呢,八爷鬼使神差地就把手缩了回来,眼睛往门缝上一溜……哦,又在看家当了,金金银银扔了一桌,而小十一坐在桌边上抱着个玉壶发呆。
啥壶能让这个小财迷这么上心?
八爷也好奇了,小心翼翼往门板站近了那么一点点,位置调正了一点点,立刻看得清楚了,心裏不由大失所望:就是个破破烂烂的的白玉壶,臟兮兮地像在地裏埋了多少年刚起出来一样,宝贝啥啊。
……
八爷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刚才火烛一晃正巧十一阿哥又把壶举在手中,壶上的镂雕牡丹纹看得清清楚楚,那壶……
房间裏十一阿哥嘆了口气,慢悠悠地把壶珍而重之地用绸缎层层包好放回紫檀盒子又放回箱子,又慢悠悠收拾满桌子零碎物件。
看他要起身,八爷赶忙转身跑了,脑袋裏乱糟糟的差点撞在墻上。
春风徐徐地吹着,胤禩抱着个白玉壶走在前面,小九小十拿着三个小铲子兴高采烈地跟在旁边,三人说说笑笑地向常玩的假山走去。
到了地头,三个人郑重其事地把周围的山山水水(假山和小溪……)花草树木都比划了一遍,摇头晃脑掉了半天书袋才好不容易选了个点。小九小十又争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划拳才分出胜负,由小九下手铲了第一下。
出门的时候就把跟着的太监全赶走了,三个小阿哥自己动手吭哧吭哧破坏花草,挖了没一会儿就一头汗。幸好坑也不算太深,说说笑笑也就挖完了,然后就轮到把那个白玉壶往下埋。
担此重任的胤禩被小九小十火辣辣的目光看的心裏发毛,小心翼翼跟捧豆腐一样把壶稳稳放到坑底。他刚一放好,小九小十一声欢呼吓得他差点又把壶打翻了,那边两个小阿哥早等不及了,吭哧吭哧就拿着小铲子往上盖土,动作比挖的时候利索了不知多少。
等土盖平了,小九还不放心地在上面跑了两下确定压实了,三人一起看着被挖秃了的地皮很是开心。
“八哥,过上七天就能拿出来用了吧。”
小九期待不已地望着哥哥,恨不得现在就是七天后,立刻把壶刨出来。
“啊,啊……”
面对着弟弟闪亮亮的眼睛,胤禩感到很有压力,一知半解弄来玩的,天知道到底会成什么样子——就算原本的方子是没错的,三个阿哥“天纵奇才”的“改进”下还有没有错……只怕连天也不知道了。
“九哥你担心啥!咱们三个阿哥难道还搞不定一壶香料吗?”小十大大咧咧笑地毫无压力,“七天后包你满意,有半点差错我赔你十壶香!”
小十,话别说的这么满啊……八爷默默压力着。
“爷还缺你那点香料吗?”小九回嘴,“七天后爷自个来挖!”
三个臟兮兮的小阿哥打打闹闹地回了阿哥所,自然又被各自伺候的奴才好好擦洗了一番,接着又被各自母妃叫去训话“不许淘气”。三个小阿哥哪裏放在心上,只板着指头一日日说嘴,恨不能日头快点过。
然而真到了七天后,谁都没想起来这事,胤禩被太子发作了一场,在大日头下跪了半天,一回去就发了烧。小九小十一边骂着太子一边对着哥哥滴眼泪,早把香料忘在了脑后。
再然后胤禩想起来了,小九就说那香料必定不是什么吉利东西,刚到时候就害得八哥病了一场,再不要提。于是胤禩也就丢开了手,再没想起来过。
那香名为“花盛”,取花事倾城、盛极而衰之意。
或许真是冥冥中预示了什么,他们三人那一场手足情深、富贵显赫,果然是烈火烹油,繁花落尽了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