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这会也不哭了,眼泪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睫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开始上扬,大喊:“姐,帮我报仇!”
李铮其实算个业余拳击手,他没事时也喜欢去拳击馆裏打两场,他的实力属于打职业不行,打两场业余玩玩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他就成了俱乐部裏唯一一个能和林睨打的人。
“敢应吗?”林睨狭长的眼攻击性很强,带着挑衅,但此刻却端显几分沈重。
李铮不是那种无脑莽的人,他也就长了副硬汉脸,看起来像,但架不住有人起哄。
林灼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用言语挑衅李铮,“就知道你不敢,弱鸡!”
“哎呀,也不知道谁吹牛,现在上擂臺都不敢呢。”
“就你这种,我一拳一个!”
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让李铮想掐死他。
但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所以,他给自己戴上了拳击手套。
场面一度热闹,俱乐部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来看这场并不专业的拳击赛。
其实他们力量悬殊依旧很大,但林睨灵活,技巧性很强,躲避的同时总能反击,还有一点就是,她不心软,从不,无论是谁,她下手一样重。
就像小学初中和人打架,别人都会有后顾之忧,不敢下手太重,她不,只要抓住一点机会,她就会往死裏打,疯了一样,从不肯吃亏。
小时候有人说陈愿愿和林睨像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家猫一个是野狗。
家猫总爱露出软乎毛绒的肚皮给人摸,也乖巧的惹人爱,而野狗则总是龇牙咧嘴,凶狠地乱咬人,惹人厌。
陈愿愿就是那只家猫,林睨是野狗。
但她们常常抱在一起取暖,不分你我。
那只凶狠的野狗软了毛,锋利的齿被磨平,拥住怀裏那只小小的,软软的家猫。
她们俩几乎就是这样长大的。
但在高中时,却发生了一点变化。
家猫偶尔也会亮出利齿,野狗却收敛了爪子,他们俩都像是敛起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为了更好的融入社会。
但此刻,林灼在臺下观望着,他隐隐觉得,那只凶狠的野狗,好像开始磨牙修爪了,但好像不是为了狩猎,倒像是……像什么呢?
他没想得起,因为那种感觉太淡,他有点琢磨不透那种感觉。
从前几年开始,林灼就一直觉得他姐身上藏着什么,像是某件事,又像是某种情愫,混乱不清,他也不甚清楚,只是猜想和感觉。
臺上的□□.拳到肉,出拳速度很快,林睨臂展不算小,哪怕在李铮面前,也不会显得太有差距。
没等林灼再深入感觉,李铮和林睨的拳击已经结束,林睨赢了。
李铮满身汗靠在角落喘着气。
“姐,你怎么了?情绪不对啊?”林灼急于寻找自己不得知的东西,于是凑到林睨身旁去问,嘘寒问暖般地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的,完全忽略了拳击臺上的那一大团朝他投来的,有些幽怨的眼神。
饶有闲心的陈焕磊倚在拳击臺旁递给了李铮一条毛巾,语气散漫带笑地问:“你没发现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多了吗?”
李铮嘴角扬起的笑,和就要脱口的那句谢谢都戛然而止。
林睨灌了口水,拿着毛巾擦了擦脖颈,脑子裏闪过陈愿愿那双小猫般圆润带着泪的眼。
她闭了闭眼,鼻息沈重,“林灼,陈愿愿要是来这裏,你给我说一下。”
“好嘞。”他热情地应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那张清秀的脸扭曲了一下,拧得皱巴巴的,“你们俩不会吵架了吧?”
林睨垂着眸,继续擦汗,缄默不语,那种凌厉的,具有冲击感的劲在她身上一瞬间迸发。
林灼心臟顿时像打了个颤,不敢吭声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林灼联系到林睨时,已经是他犹豫了半个小时才下的决定。
电话裏,林灼只告诉林睨陈愿愿来俱乐部了,但他没说的是,不止陈愿愿一人。
林灼放下手机,朝陈愿愿走去,目光还是没忍住在她身上和旁边那位身上来回打量。
“我姐……知道吗?”
林灼神情有些许的一言难尽。
陈愿愿摇了摇头,娇笑着拉住杨舒栖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对视间满足地瞇了瞇眼,像餍足的猫在舔毛,然后才回答林灼,“应该不知道吧。”
那副甜腻腻的样子让林灼喉间像是哽住了一样,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一脸便秘地点点头,然后折返回李铮身边。
盯着那边两人那腻人的互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指了指陈愿愿,艰难开口:“怎么,怎么就——”
然后摇摇头,长嘆一口气。
李铮吐出口中的槟榔,瞥他一眼,“你歧视同性恋?”
“也,也不是,就是,你不觉得有点怪怪的?”
林灼拧着眉。
李铮也拧起了眉。
“哪怪?”
“不知道,说不清,就觉得怪。”林灼挠挠脑袋,实在想不出,思绪一转,又睨向李铮,“难道你不觉得?”
那眼神仿佛李铮要说出一句他不觉得,他就能马上远离他。
李铮对上他的眼,掩饰地咳了声,“也不是。”
林灼狐疑地盯了他两眼,“是吗?”
李铮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正准备说些什么时。
“叮当~”
俱乐部门口的风铃轻响。
林睨推开俱乐部的门,入目就是陈愿愿没骨头似的倒在一个女生的怀裏,娇娇软软地笑着,说着什么。
林灼连忙凑了过去,把人拉住,低声解释:“姐,就是现在这副情形,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说是谈恋爱呢,你就……”
人没能拉住,衣角从林灼手中滑落。
他眼睁睁看着,林睨一把把陈愿愿从那个女生的怀裏拉了起来。
然后,用力地,强硬地,把人拽到了那间电竞房。
门被她用力地关上,“砰”地一声,林灼心都跟着颤了颤,疑心这门是不是会坏。
林睨拽着陈愿愿,把人扔在沙发上,强忍着怒火,俯身质问她:
“你在干什么?嗯?”
几乎是一字一顿,那双充满怒火的眼凌厉又美丽。
陈愿愿起初是有些生气的,但看着林睨似乎很生气的模样,又笑了。
她笑得温软,酒窝浅显,有种圆鼓鼓的可爱,像小猫一样,让人想去捏。
然后说:“其实,我想了想,我也不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