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羡走到她的身边,看向林听晚。
林听晚抬起头看着沈羡,“还好,不算太冷。”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来她身边,她的无助感乍然被剥了外衣。现在,真的好想抱一下他。
嘴比脑子快,“沈羡,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说完,林听晚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许是察觉到林听晚情绪不对,沈羡也没有和她开一些不正经的玩笑。
他走到林听晚面前,一把拥她入怀,“当然可以。”
感受到沈羡有力的心跳声,林听晚的双臂环住他的背。沈羡的温度和他独特的气息让林听晚摇摆不定的情绪渐渐变得平稳。
彼此不需多言,只是互相汲取力量。这个拥抱,无关情爱。
林听晚感觉自己从沈羡身上得到了力量。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他,“谢谢你。”
两人坐在山头。今天,不谈过去,他们只是在灾难中的战友,同行者,斗争者。
“怎么了,是这几天太累了吗?”沈羡侧头看着林听晚。
林听晚仰望着璀璨的星空,神色淡淡,并没有直接回答沈羡的问题:“死神把奶奶从我身边夺去的时候,我就决心,以后要做一个医生。我想尽最大的努力,和死神博弈。”
“后来当了医生,在急诊轮转时遇到一个心跳骤停的病人,我给他做的心肺覆苏。我一直按,一直按,可他还是死了。”
想到那时候,她尽全力了,可还是没能救活。固执如她,不肯放弃,最终被同事硬拉着起身,腿跪麻了,手臂也按酸了,人还是没了。那是,她手上第一个没救活的人。
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那是我没救成的第一个病人。责任虽不在我,可我还是很内疚。我就躲在天臺哭。一直带我的主任找到我并安慰我,告诉我,医生不是神,我们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就很好了。后来我就学着冷静,尝试麻痹自己。”
“可是这几天,当我看到这么多活着抬进来,却没被活着抬出去的人,我还是觉得人的能力太有限了,自己太弱小了。”
沈羡静静地听着林听晚诉说自己的心事。他很庆幸今天自己在她身边,在她无助的时候陪着她。只是也觉可惜,以往她无助的时候,他都不在。
“万事皆有命数,那些你无能为力的,你只要尽过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无愧于心了。”
他继续安慰,“其实我们特警有时候拼了命可能也救不了那些受害者。甚至很多时候还不被理解,还被认为是怕死没有尽全力。但是——”
“林听晚,你不要去看你没能救多少人,你应该去看你救了多少人。”
“有多少家庭因为我们的努力得以团聚,得以将生命延续。这才是我们选择这份职业,哪怕有时不被理解也依旧坚定的意义。”
她看着沈羡,他黝黑的眸眼透着万分坚定,在无尽的黑夜中依旧闪着光亮。
沈羡的话很大程度上给了她慰藉。是啊,她在这忧伤什么,她明明一直都在做有意义的事。是她自己固执了。只肯站在一个角度,咬定一种悲观。
她该无愧于心。有什么好犹疑的,且就坚定前行。
“谢谢你。”林听晚莞尔一笑,话语中透着彻悟后的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