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胤礽他……”康熙还未理清自己心中那些杂乱的思绪,乍然收到这么条消息,登时觉得犹如晴天霹雳,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那封书信,拿给朕看!”康熙死死地盯着魏珠,魏珠双手颤抖地将书信奉上。若是再晚一些,他毫不怀疑自己将被帝王噬人的眼光凌迟!
地点,煤山。
人质在我们手上。
独自前来。
朱棣骑着快马,将沿路的繁华远远地抛在后边儿。他一身戎装,背后背着弓箭,腰间斜挂着宝剑。
如若不出意外,这将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战,敌人是朱慈烺。不,或许……还有一个……
思及朱高煦先时未来得及脱口便被康熙打断的话语,朱棣暗自咒骂了一声,加快了脚程。
“不愧是成祖,竟然真的独自一个人骑马过来了。”
远远地,朱棣便望见朱慈烺淡漠的双眸,以及他身旁的老者仇恨的双眼。
“吁~~~”
朱棣翻身下马,动作干凈利索,随即整个人就进入了警备状态。
他毫不怀疑,如若一言不和,今日面前的这两个人便会与他拼命!
“您倒是不担心’您‘的儿子!”朱慈烺讥讽地扯动着嘴角。
“你们的目的是我,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朱棣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同时,目光在四周任何能够藏人的地点游移。
“不用担心,周围没有旁的人,”似是猜到他所想般,朱慈烺道:“一会儿定然会有清军过来,他们都出去维持秩序去了。而且——”
“我朱家的事,自然要朱家的人自己解决。”
“在这煤山吗?崇祯帝的陨落之地,的确是个不错的地点。”朱棣随意地四处打量着,口气中却颇为随意,仿佛在和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寒暄。
毕竟,谁都知道,过了这一晚,他们定然再也见不到对方,无论是输者,还是赢家。
“你是永王朱慈焕。”在眸光接触到老者之时,朱棣的眸中透露出些许怔忪,随即却又化为了了然。
风簌簌地自脸颊旁捋过,带着显而易见的萧索。
风中的三人久久的对恃,一场恶战,即将展开。
“在决战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朱慈烺定定地望着朱棣,“你本是大明王朝盛世的奠定者,对于践踏了我王朝的清人理应憎恶。可为何,你却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为何,要助纣为虐?”
朱棣的手遥遥地指向山脚之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朱慈烺一时之间有些怔楞,不明就理。
朱棣的手兀自指着,神色淡漠而从容:“如今大清的国局正逐步稳定,百姓安居乐业。若你们起兵,又能够带给他们什么?”
好似并不期待两人的答案,朱棣自顾自地续了下去,“战乱
烽火
离散
死伤……即便是最终成功反了清又如何?凭借那四分五裂各怀鬼胎的集团,你们果真能重建大明吗?”
“不能。你们所带来的,只能是一场无谓的浩劫。”
“那么,不反清又如何呢?难道清狗就会放过我们吗?”朱慈焕狠狠地瞪视着朱棣,“太子他什么都没有做便被处死!我隐姓埋名,一日一日惶恐地四处东躲西藏,看着皇兄们一个个地被找出来杀掉……没有加入过一天叛党,没有反过一天清,可大清赐给我的又是什么?凌迟!!!!凭什么!!!我朱家的人,就活该做那刀上的鱼肉吗?我们就活该做’太平盛世‘的牺牲品吗?!!!”
任何冠冕堂皇的言辞,都抹不去即成的罪恶;任何义正严词的理由,都无法成为抹杀人的未来的借口。
然而事实是,任何一个繁盛王朝的建立,其根基之下,都埋葬着无数人的森森白骨,这些人有些是有罪的,有些是无罪的……可他们,却无一例外地成为了这之间的牺牲品。
明明是罪恶的行径,讽刺的是,有一日他们却被告知,他们的牺牲,或许会换来更多百姓的安宁。
换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