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或许大同小异,但手段的不同,决定了最终结局的千差万别。
为改而施恩者,纵然可以博得一时善名,改变一时状况,却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改革制度者,在短期内虽必遭人诟病,但长此以往,时间会证明他的正误。
这天晚上,朱棣梦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他梦中的人,自此,他的目标和前进的方向又有了细微的变动。
——成祖,你可知,你们,全部都会是那人登上皇位的垫脚石?呵呵,你不会知道,不会知道……正如你不知道,一百多年后,这片土地在清廷治理下的满目疮痍。
——骄傲如你,亦不得不屈居于’抄家皇帝‘之下,成祖,你没有赢!
朱棣狐疑地满目四顾,厉声呵道:“朱慈焕,你既已死了,又何苦再纠缠不休?”
——呵呵,我自然是为了看你的丑态。你们的……来自大明者有数人,却唯独我知晓了未来的轨迹。朱棣,你是否,现在后悔杀了我?
朱棣攥紧了拳,坚定地道,“不悔。”
——希望你在看到之后的场景之后,也能说得出来。
黑暗中,虚无缥缈的声音仿佛带上了一丝讥讽与冷峭,为这未知的话语蒙上了迷离的色彩。
很快,面前白光乍现,仿佛进入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其中承载着无数的讯息。
朱棣的瞳孔猛然收缩,眼睛倏然大睁,惊异道:“这是……”
黑暗中,谁的笑声,充满了报覆感般的快意。
“主子,主子!”何柱儿在一旁推搡着朱棣,见朱棣一直眉头紧蹙,似是魇着了,心有焦急。
半响,朱棣眉间方缓缓舒展,眼皮翕动,一双如嵌冰霜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何柱儿。手下是隐下的利器,若是他未能及时认出他来,怕是此刻就已捅了上去。
见朱棣利刃般的眸子地盯着自己,半响不语,何柱儿只觉得浑身发毛,心中暗恨自己平素裏总是不长记性,总是毛毛躁躁地犯上主子的忌讳。
可事关重大,何柱儿也不敢压着,便只得顶着压力,向朱棣简明扼要地道:“是大阿哥,大阿哥,反了。”
“大阿哥买通了王府的侍卫,筹谋造反。”
哼!那个逆子,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为自己挖掘坟墓么?
朱棣一掌重重地落在禅木,登时激得木屑四溢,待到手掌抬起之际,已有数根不长不短的木屑扎了进去,深度
长短各不一。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还望主子示下。”何柱儿在一旁低垂着头,哆嗦着道。
“随孤过去看看。”朱棣步下生风,疾走了几步,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侧头问身边的何柱儿,“可打听到了是哪位负责押解大阿哥?”
“是……雍亲王。”
朱棣闻言,心中陡然一颤,黑暗的心房中,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犹如鬼魅的声音再度缠了上来,’雍正残杀兄弟,犹嫌不足,以猪狗之名辱之……‘
弒杀兄弟,换做他朱棣,如若有必要,他定然照做不误,只是不想,这个向来被人所忽略的四皇子竟然有这般器量。
手在衣袖中悄然握起,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个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