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这般又如何?如论执子之人是谁,如若对手换成了他朱棣,一切既定的局势都会被理所当然地打乱。
因为决定局势发展的,是人。
朱高煦像是被囚缚的牢徒,双手并双脚乃至全身皆被牢牢地捆缚住,除了勉强能行走之外,竟无一处可以动弹。
雍亲王胤禛正指挥着人马将他解压着欲送去见康熙,此刻见了朱棣,因是在宫外,不宜多语,便只行了礼。
“臣弟只是奉旨行事罢了,太子莫怪。”
莫名的,在与朱棣擦肩而过的瞬间,胤禛淡然开口。
朱棣颔首,面上露出些许虚假的笑意:“我知道。”
“那么,臣弟斗胆问一句,太子与大阿哥究竟手足情深到何种境地?二哥,可打算一并前往干清宫为大哥求情?”问话间,胤禛的表情无甚起伏,叫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半响,朱棣方道:“即便父皇罚了他什么,那也是他应得的。再说,四弟往日裏可是顶讨厌这些个利用人情免于祸事的,怎的如今也糊涂了起来?”
“看样子,他可没有想象中的重要,也是,太子一向最是明事,怎会与一个谋逆之人纠缠不清。”
胤禛自朱棣身畔行过,亲王朝服上的五爪盘龙,一时之间竟变得刺眼了起来。
朱棣望着那逐渐远离的石青色背影,声音冰冷如十二月的风霜:“四弟,可是在提醒孤,让孤不要多管闲事?”
“太子说笑了,臣弟怎可对太子的决定指手画脚。”
朱棣的眸光扫过被押在车中的朱高煦,眸光微冷。他註意到,朱高煦素来嚣张狂妄的面庞之上,竟涌现出些许不自然的潮红。
“慢……”于是,在反应过来之前,便已开口,朱棣排众上前,凝声道:“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车中的朱高煦微微一笑,瞳孔有些涣散,一张面庞已涨得紫红,声如蚊吶,只朱棣一人能听见。
“朱棣,我…要回去了……”
朱棣瞳孔猛然一缩,声线平稳中带着降温到零点的质感:“停车,去找大夫来。”
“太子殿下,这……”
朱棣抬眸,声音虽不严厉,却让人顿感脊背发寒,“任他犯了什么错,如今也还终究是皇子,若是在送到皇父那裏之前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可担当得起?”
说话间,重又见那个石青色的身影折了回来,朱棣能够感觉得到,低下的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胤禛望了望朱棣,又望了望胤褆,亦皱了眉,沈着声吩咐道,“赶紧去找个大夫先到车上给大阿哥看着,然后继续赶路。”
说罢他一双波澜不兴的黑眸直直地对上了朱棣的,“外边儿的大夫终归不如宫裏头的太医,让大哥早些去,由太医诊治诊治也好。”
朱棣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颔首:“四弟说得是。”
下一秒,腕间微动,却觉骤然被人拉扯了住。朱棣低头,眼望着朱高煦,他脆弱的声音中带着三分乞求:“不要走……”
胤禛低眸望着这一幕,忽地别开了眼去,前行几步,道:“若是二哥愿意,便就这么照顾着大哥吧,想必皇父也会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修。原来的二十三章不要了,所以直接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