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不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却由明朝延续到了清朝,祖上做过明朝首辅,子孙又在清廷为官,历经两朝而不倒,然而,却在此刻,以这般出乎意料的悲惨形势,迎来了最后的终结……
朱棣环顾四周,第一次,漆黑的眸中漫溢出狮鹫般的光,以及毫不掩饰的嗜血,“还有谁?还有谁反对朕?今日,只管一并站出来吧!”
几名精于武艺的大臣暗中对视了一眼,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便想将朱棣缚住。岂料宫门口忽地涌入了大批大批的侍卫,人数还在。大臣们之上,只是一个回合间,便仗着人数的优势,将一众大臣死死地压制住。
下一秒,血腥的场面在眼前展现,几名数月来一直给朱棣下绊子的官员,剎那间被斩掉了鼻子或耳朵,登时血肉模糊,带着强烈刺激味儿的绯色如同曼珠沙华般,开满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朱棣做了个手势,一些侍卫便上前,将那些残碎之物塞入尚未断气的官员口中,看得一旁的大臣们几欲作呕!
惨无人道!简直是惨无人道啊!
一时间,底下的大臣们脸色变得惨败,皆惊恐地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高悬于座椅上的朱棣仿佛是见惯了如此场景般,表情恬静而淡然。他微微扬起下颚,笑得一脸轻蔑与冰冷。
顺我者,昌;逆我者,死。
干清宫的侧殿,一个不起眼的屋子前,簇拥了众多的侍卫,他们戒备森严,便是一只小苍蝇,也未必飞得过。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款步而入,那守得如铁桶般的人群却呼呼拉拉地向两旁散了开,显而易见的训练有素,队伍极是齐整。
两旁的侍卫们恭恭敬敬地对着站在道路中央的男子见了礼,待到见那男子完全进了门,才又重新回覆阵型,守在了房屋门口。
朱棣一路走进打量着这个侧殿,这儿刚入住了一位重要的住客,却因着时间紧急未来得及布置妥帖,此刻这裏的景就像是那个站在窗前茕茕孑立的人一样,无力地失去一切生机。
这人又清减了,朱棣想。
那个孤寂的背影,遥遥地站在窗边,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便失去了从前那最后的意气,面庞憔悴,与一个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不同。
“你来了,屠戮者。”康熙的身子轻微地颤了颤,随即转过身,一脸冷凝地望着朱棣。朱棣可以肯定,他一定已经知道了前边儿的消息,因为那是他刻意派人“不经意”间透露给康熙的,为此,他几乎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愤怒
指责
痛骂
甚至是动手殴打……然而,康熙却没有采取他所预料的这些行动中任何一个。
他只是这样站得远远地望着朱棣,无形中拉开一段无法弥补的距离。
他只是这样冷漠地望着朱棣,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无须在意的陌生人。
是的,他们本是不应相见的,不同时空的人。
康熙不愿在朱棣面前示弱,故而挺直了身子,面上那属于帝王的最后的骄傲犹存。
朱棣听着那三个字,嘴角扯动着一个细微的嘲讽的弧度,“屠戮者?彼此彼此!”
瞬间,数十年前那天崩地裂的画面又映入了他的脑海,红色的大街,红色的河流,就连天空,也仿佛染成了一片殷红……
他一手建立的紫禁在纷迭的战火中被蚕食,仿佛一个不堪重负的老人。
殍尸遍野,后金队伍中那肆意的笑声印满了北京的绝望。
无法原谅,也不打算原谅。
每个成功的帝王都是一个侩子手,问题只在于屠戮的对象以及数目的多少罢了,本质是一样的。
“告诉朕,究竟为何……”
朱棣笑得冰冷而嘲讽,“我不是你的儿子啊,女真人。不过过了这么些年的岁月,你们这些人只为朱三太子而头疼,大约早就忘了惨死在那场宫变中的人了吧,死去的李自成,还有活着的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后裔。”
康熙惊异地瞪大了眼,眼瞳中是难以掩饰的惶恐以及无措,他几乎是颤抖地翕动着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鬼神之说,向来最为他们这些帝王所忌惮。可是面前这个人的话语中的那些话,却几乎由不得他不信。
是他们,那个家族的人来覆仇了吗?
那一瞬间,康熙的脑中闪过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什么意思。凭借你的头脑,大概已经想到些什么了吧?”他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记住朕的名字。朕是……朱棣……”
“不过,朕不是覆仇者。你们欠下的血债,你也还不起。从此,这个江山由朕来接手,任何阻拦朕的人,都会不得好死。”他的手死死地捏住了康熙的下巴,前些日子的温顺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账!”
康熙被气得连连咳喘。
朱棣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捏着他的手,淡漠地道:“来人,太上皇贵体不适,即日起,前往瀛臺静养,任何人不得前往打扰。”
“皇上,李德全现在在外面嚷嚷着要见太上皇,还说若是见不到他便将皇上您的事迹全部抖露。”
“哦?李德全,他还在吗?”朱棣意味深长地道。
底下的人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新皇这么说,看来那个人果真是留不得了。原本以为皇上至少会因为太上皇的缘故留他一命的。
至此,我们,再无任何干系。朱棣回眸望了一眼低垂着头的康熙,再无犹豫地向外走去。
“等等,告诉我……”这时,他却叫住了他,他背对着他,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从一开始,就是你……”
“不错。”
“你是……怎样成为朕的儿子的?”
“你没有必要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后半部分修得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