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静,月华如练。
柳瑟忍住心底的羞怯,除去了身上的衣服,在阿宝的灼灼註视下,终于踏进烟雾氤氲的温泉中。
那天晚上,虫子终究没能靠近她,被阻挡在离约她四米远的距离。她发现那是白天阿宝带着小阿宝肆意妄为的地方,原本以为是他豪放,没想到是为了遮盖住她的气味,再划明保护范围。
虫子虽然没有靠近,但是也没有离开,后来阿宝似是不耐烦她在下面一直叫他,在树屋中一声嘶吼,如猎豹一般,响彻森林,那些虫子们受了惊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消失的干干凈凈。
第二天晚上,柳瑟在阿宝洗完之后迅速地把自己冲了冲,追到树下,阿宝又已经上去了,她又在下面过了一夜,虽然不像前一晚那样惊心动魄,可她还是没能睡个好觉,于是决定,从今晚开始,一定要进树屋。
她学着阿宝的样子,拿起树枝挤了几下,那树枝很软,像牙膏,挤挤就有乳白色的液体流出来,柳瑟接住放在头上,揉搓了两下就起泡了,有一股很清新的味道,原来阿宝身上的树木的清香,就是它啊!
阿宝只在刚开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没管她了。柳瑟最初还很紧张,毕竟头一次和男人裸裎相对,不过后来阿宝移开视线后,她也渐渐地放松了,大家都在一个池子裏,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谁也没吃亏!
柳瑟仔仔细细地洗头,洗澡,刷牙,转身看见阿宝的手伸在背后,奋力在够什么。她绕到他旁边,看见阿宝是想洗洗背后,可是他的指甲太长了,轻易就把自己抓出道道血痕。柳瑟想了想,拿起树枝挤了点液体,上前,帮助他。
柳瑟的手刚刚碰上他的背,只觉得一股力量压迫上来,转瞬脖子被掐住了。
阿宝铁钳般的大手掐着她的咽喉,欺身压制她,抵在温泉壁上,粗粝的石子磨得柳瑟的背生疼,她动也不敢动。眼前的男人显然是动怒了,浓黑的眉头皱在一起,眸子牢牢盯住她,上唇微掀,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在月下泛着冷冷的光。
“阿宝……我……咳……我只是想帮你……搓背!”
阿宝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似乎想辨别她话裏的真实性。
柳瑟突然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文章,说是动物对自己看不见或柔软的地方都特别戒备,比如背后;比如腹部。
怎么这么不小心,忘了这茬呢?
柳瑟放松身体,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很诚恳,她柔声道:“你知道,我很弱的,我根本伤害不了你。再说你救过我,我现在只是想尽我所能来回报你。”
阿宝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后退两步,跃起,箭一般射向密林。
柳瑟被阿宝带起的水花淋了满头满脸,等她擦掉脸上的水,只看见树叶在他身后簌簌抖动……柳瑟赶紧起身,胡乱套好衣服追过去,还是晚了一步,阿宝已经进去了。
“阿宝,可以让我也进树屋吗?”
柳瑟完全没想到,事情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她本打算,两人都洗好后,慢慢散步回去,在路上,她可以和阿宝委婉的提出想去树屋,而阿宝见她洗干凈了,应该也不会那么排斥了。谁知变成现在这样,越是想讨好他,就弄的越僵!
“我在下面睡不着,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阿宝……”
上面毫无反应。
柳瑟仰头看着上方,难过极了,她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洩气过,这样自我否定过,来到这儿后,她没有一样事情能做好,这种无力感把她深深地包裹起来。这么多天都提心吊胆,这么多天伏低做小,最后,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柳瑟真的坚持不住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我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儿了,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儿……呜呜……我想妈妈……呜……”
阿宝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她坐在地上,两腿分的开开的,毫无形象。浅灰色的运动裤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t恤很随意的歪在身上,露出半个圆润的肩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出她皮肤的白皙。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睛肿肿的,嘴巴委屈的瘪着,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阿宝的心不可预料地软了:“哭什么?”
她的眼睛立刻瞪的滚圆,嘴巴微张,像是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宝忍不住笑了,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这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