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跟方瑜告别之后,终于回家了。她虽然离开了,倒也知道傅文佩真的很担心她,陆振华接回了李副官一家,倒是来见了她,她一直浑浑噩噩的,陆振华爱面子,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不会主动要求傅文佩回去。她有些开心,母亲终究是爱儿女的,却也很担心,她选了一条最是艰难的道路,甚至会顾不上傅文佩,可是傅文佩不是什么高手,回去的话绝对斗不过王雪琴的,她也只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真的到了家门口,她却有些不知所措。说起来成为依萍的这几天,她一直在做自己,她接受了依萍的记忆,却无法接受她的感情,对于傅文佩她不喜,对于陆振华她恨极,但跟着她,傅文佩会过得更好。
“佩姨,你不知道依萍她简直没有给爸爸留一点余地,爸爸说一句她顶十句,每一句话都锐利的像一把刀。你好好劝劝依萍吧,我知道是爸爸亏待了你们,但依萍太倔强了,那是爸爸呀,她就不能服一点软吗?”
“如萍,依萍她……”傅文佩嘆气,“我会劝她的。”
“我这次过来带了我自己的私房钱,这些都是爸爸不知道的,你先用着,依萍的鞋子不能用了,我舀来了我的,先将就着用吧。”
陆如萍,她还是陆青萍的时候,就觉得她和傅文佩很合得来,或者像是过去的夏紫薇,天真的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她还是躲躲吧,对于那边的人她一点也不想见。等看到如萍离开的时候,她才出现在傅文佩面前。
“依萍!”傅文佩这几天一直很担心依萍,猛地看到她,忍不住泪流满面,“依萍,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天你究竟去哪裏了?”
“李副官他们一家让陆振华接回去了,那么他有没有问我的事情,或者说他有要接我们回去吗?”依萍站在傅文佩面前,有些咄咄逼人。
“依萍!”傅文佩哽咽不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真的不能原谅你爸爸吗?再怎么别扭,但你们的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选择陆振华了?”依萍厉声道。
“不是的,依萍,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了,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傅文佩沈吟一会,坚定地说道。
“很好,那么今天我们就搬家。”
“搬家?搬到哪裏?依萍,你做了什么?”傅文佩十分惊讶又有些担心。
“我找到了一个工作,可以养活我们两个了,那边的任何人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所以,妈妈,忘了吧!”
傅文佩没有理会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中有些慌乱,“你能做什么工作?”
“我在大上海舞厅当歌女,妈,你先别反对,歌女也是一种职业,就像你帮房东洗衣服一样,只不过赚的钱多些,我喜欢音乐,我只是用我的歌声来赚钱,用我自己的劳力挣来的钱,光明正大,总比被那边施舍而来的要强很多。”依萍说的大义凛然,心裏却十分不屑这个职业,想当初她还是夏紫薇的时候,被拐卖到妓院,她誓死不从,而今却是她自己踏进去的,坑蒙拐骗杀人放火,她都做过,国仇家恨之下,没有什么不能放弃!
“依萍……”傅文佩泣不成声,“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糟蹋自己啊?都是妈的错,妈妈不好……”
“妈,你别哭了。我会珍惜自己的,我不会受到伤害的,我保证!”依萍回抱着傅文佩,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她。
最终在她的劝服之下,她们搬了家,搬到了法租界内的一间公寓内,终于脱离了陆家,她的心情十分的好。
她白天去圣约翰医院做护工,晚上去大上海唱歌,偶尔约好朋友方瑜一起出来玩,带着傅文佩去教堂,最常去的还是医院,让她忙起来,不要太想着陆家那些人。这样的生活安稳和乐,她却无法享受,那些血染成的画面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