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知道攻击会来自哪方面,分兵两路既不会一次遭受太大的打击,两团之间也好彼此呼应。”藤真虽然从牧的神色裏看出了不悦,还是直视着牧把话说完。
牧深深的看了一眼藤真,把视线转向仙道,“你认为呢?彰。”
“我觉得不错。”仙道瞟着藤真微微一笑,“这样最少可以较少损失。”
水户已经从牧的神色裏看出端倪,身子前倾一点笑着问,“谁留下?”
“还能有谁。”牧拉过椅子坐下,对着藤真扬扬下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藤真眼皮撩起一点盯着牧看了几秒,侧头问仙道,“今夜?”
“嗯。”仙道点点头,眼神却瞥向牧,“我们留下鱼柱学长的剑士团给你,毕竟你们要承受直接的攻击。”
椅子在土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后被推到一边,牧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目不斜视的走出帐篷。水户看了看仙道和藤真,嬉笑着耸耸肩站起来,“我去看看。”
“你这样牧会接受不了的。”仙道看着已经空了的帐篷翘起腿。
“我有的选择吗?”藤真靠着桌子,垂着头苦笑。
仙道走过去拍拍藤真的肩,半揽住,“他毕竟是王最喜欢的儿子,从小学的就是怎么御使臣下,所以让着他些。”
“有些事是不能让的。”说完藤真用肩膀撞了撞仙道,挤挤眼笑了起来,这个和牧因为抢一个桃子十多年形同陌路的家伙竟然对自己说教。
仙道自己也笑了,放开手说,“我去找流川,有些事别太逼他,他又不笨,你愿意说的话他不是理解的更快。”
“不用你管,忙你的去吧!”藤真回拍了仙道一下,笑着挥挥手。
仙道记得今天早晨流川是要带团裏的人去流民的驻地帮忙的,赶到驻地才发现已经过了换班的时间,和正在巡视驻地的剑士团团长鱼柱聊了几句,交待了留守的事情,再赶回驻地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在主营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跑去了骑兵团。
看到团长光临,正在吃饭的团员都站起身,端着午餐刚出来的流川皱皱眉,瞪了一眼仙道又退回自己的帐篷。微笑着和团员打过招呼,仙道也紧跟着钻进流川的帐篷。
流川把午餐放在一边,斜视着仙道,显然今天仙道不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下一刻就会被流川赶出帐篷。
“我需要银龙的血。”仙道当然明白怎么样才能留下来,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流川皱皱眉,“干什么?”
“反正有用,一会能不能招银龙来,给我弄点血。”仙道凑过去,伸手去抓流川餐盘裏的面包。
流川不动声色的护住自己的盘子,把面包抓在手裏,“我记得妈妈说过龙血写的魔法卷轴魔法效力会增强。”
“嗯,我要写一个卷轴,以防万一。”仙道的目光还在面包上,讪笑着。
盘子整个递到仙道手裏后流川拍拍手站起来,“我不会使用魔法,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魔法是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不行吗?你认为我会拦你?”
仙道沈默了,用面包拨着盘子裏的火腿垂下头。
流川撩开帐幕走到帐外,回过头还在低头拨着火腿遮羞的仙道说,“你不会想我把银龙召唤进营地吧。”
“午餐呢?”仙道端着盘子抬起头笑。
“回来再吃。”流川转身朝营外走去,听着嗵嗵的脚步声靠近,微微有些急促的喘息声,感觉到仙道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一部分重量压下来。从来没想过阻拦,即使他飞的再高,自己也是会追上去的,和他一起。
23
龙血并不是那么好搞,就算是流川的武力威胁这次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最后还是仙道信口开河,答应战争胜利之后让银龙从国库裏自己挑选两颗最好的宝石,以此为代价这才结束了这场让流川面红耳赤的讨价还价。
小心地把龙血灌进水晶瓶,心满意足的仙道立刻赶回自己的帐篷,不但对禁卫兵下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命令,还自己在帐篷周围设置了结界。
在桌上展平了羊皮,拿出新的鹅毛笔,醮了魔法墨水开始书写,金色的墨水顺着笔尖在柔软的羊皮上轻快的划过,留下一行行漂亮的咒文。
画上完美的最后一笔仙道这才舒爽的出了口气,放下笔拿起羊皮卷小心的吹着,看着墨汁一点点干透,整张羊皮卷泛出一种淡淡的金色。看来是成功了,仙道笑了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觉得胃在隐隐作痛,也是,吃过早餐就一直忙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下肚。收拾好了卷轴,解除了结界出了帐篷,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了,各处的团员都开始拔营了、整理器物,准备撤走。
“彰。”
牧低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对于牧的出现仙道倒也不觉得意外,看来早晨藤真的坚决还是让牧很介意。微笑着转过身,看到牧带着几分黯然的脸仙道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有事吗?”
“你明知道……”牧苦笑着站起来,看着仙道笑的灿烂的脸有点恨的牙痒痒。
仙道忍了笑走过去,拉着牧让到一边,腾出地方让禁卫兵收拾营帐,小声问,“你真的不打算继承王位?”
“虽然我也喜欢权力,但是我更爱自由,像父王那样只能在都城裏走动,出宫百裏就要上廷议的生活我过不惯。”牧侧头看了看仙道,“像现在不好吗?战争结束了在边远地域划块地给我做个亲王,到时候有兵权在手,兄弟们也不能把我怎样。”
“这场战争如果以我们胜利为结束,我、藤真学长、水户、做不了大公也能封个侯爵,还有些团长应该也是能得到封赏的,做个子爵、男爵总没问题吧。”
“嗯……,你是在逼我?”牧当然明白仙道的意思,如果自己放弃王位,这些和自己一起征战的兄弟一旦等新王登上皇位遇到的将是无情的排挤和倾轧。
仙道看着自己住了半月有余的帐篷被拔除后留下的空地淡淡地说,“事实如此。王虽然现在身体依然康健,但有些事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牧点点头看着渐落的太阳嘆口气,自从狮牙骑士团成立藤真就变了,除了公务私下裏和自己的话越来越少,本来就很少的主动拥抱和亲吻现在基本绝迹,即使自己看过去藤真也是以回避来回应。
“王的骑士团叫什么名字。”仙道垂着头踢了踢脚下的土块笑着问。
仙道怎么可能不知道王统帅的骑士团的名字!牧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回答了仙道的问题,“龙舞骑士团,怎么了?”
“我父亲的骑士团叫龙啸骑士团。”仙道收敛了笑容,很郑重的看着牧,“你可能从来没註意过,但是藤真显然看出来了,每一代牧王麾下都有一个和他直属骑士团名字相关的骑士团。这是先王为了自己的继承者特意培养的,是新王最亲密的守护者,我父亲和越野叔叔当年可是当着你祖父的面发誓只效忠你父亲的,听清楚,只效忠与你父亲。你的骑士团是狮心,我们的骑士团是狮牙,明白了吗?”
“守护者吗?”牧的眼睛亮了一下,有种幸福感从心底涌上来,原来健司不是不爱,只是在寻找另一种更长久和更契合的关系,也许不能厮守,但是健司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守护自己和这片辽阔的疆土。
仙道看着眼底有些湿润的牧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起身离开。
幸福如果要有一种形式,哪种形式是适合自己和流川的呢?想起自己倔强的小狐貍,仙道由衷地笑了。相对于牧和藤真的守护,追逐似乎更切合流川的性格,看着眼前的身影追上去,朝着目标一直走下去。
冬天夜晚行军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战士们倒是很快适应了这种寒冷,骑在马上的法师们却冻的不行,风从各个角落肆无忌惮的侵入身体,人也如瑟瑟的树叶一样抖个不停。
不能有明火。这是行进前的军令,所以再冷也只能忍受。
仙道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揪着衣襟,不时抬头看看星辰,确定一下行进路线。松开揪着衣襟的手,把手举到嘴边呵了几口热气暖暖,再换了拉缰绳的手呵几口热气暖暖。
“给你。”
一个布包伸到仙道眼前。
仙道笑着的接过来问,“是什么?”
“棉质的手甲。”黑暗中看不清藤真的脸,声音却透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
仙道摸索着打开,把手甲套在手上,绵绵软软的,果然暖和多了,“从哪来的?”
“这次运来的物资裏有一批,是给弓团的,我走的时候拿了几双。”藤真小声回答着。
“我去一下后面。”仙道拨了马头,对藤真说。
“别去!”藤真小声说,“已经给过流川了。”
果然仙道勒住了缰绳,拨了马头又回来,比藤真落后半个马身遛遛达达的跟着。
“你什么时候也惦记惦记我吧。”藤真回过身揶揄的看着仙道挑挑眉。
“你不是有牧关心吗。”仙道的声音带着笑,看来藤真的心情不错,应该是自己下午的话起到作用,让这两位小心且骄傲的人在临别前恳谈了一下,“再说小狐貍吃醋可是很危险的。”
藤真撇着嘴,本来还想对他说声谢谢,现在看到仙道这副嘴脸突然明白过来。这家伙下午那一番话到有一小半是为他自己说的,他打心眼裏还不是想着争战一结束就拍拍屁股走人,又怕流川不愿意走留下被欺负,鼓着劲把牧推上臺,再有自己帮着,以后谁还能欺负了他那率真的小狐貍。
想着想着便笑了,人果然是会为了爱一个人改变的,有些并不是有意的,只是不经意间就发生了。对世事不是很在意的仙道会默默地为他的搭建未来,静静的看着流川做自己想做的事,看似冷漠骄傲的流川会把仙道装进心裏,用自己的方式去呵护他、爱他。
仙道有点诧异,虽然自己的话是有几分想要逗笑藤真的意思,但是藤真的快乐显然已经脱离了这句话多能带来的范围。带着一点防备,仙道轻轻的勒了下缰绳,让自己的马离开藤真更远些。
藤镇故意大声的冷哼着,仰头看了看星星,拔了马头开始朝东北方行进。东北方5裏的弗罗兰曾经是萨克城附近最大的村庄,这一点的距离恰好距萨克城和狮心骑士团差不多,即便于回救,也便于协同狮心骑士团进攻。根据最近对丰玉斥候的观察,显然对于已成废墟的弗罗兰甚少关註,于是被焚毁的废墟就成了狮牙骑士团的理想驻营。
苍白的月悬在空中,沾上薄霜草叶泛着蒙蒙的光,队伍默默的拐弯,转过一座小丘,跨过冰凉的小溪,朝着目的地行进。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