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任何人都是残酷的,趁着丰玉骑兵人数顿减,狮心和狮牙两个军团在丰玉后方援军未到之际,在三次强攻之后终于拿下了非尼斯要塞,丰玉此役之后战线开始回收,退守70裏外的萨克城的卫城琪雅与驻守在萨克城的岸本实理所统帅的沙暴骑士团遥相呼应。
“南!”岸本实理看着和板仓几个人一起走进来的南烈张开双臂高兴的迎上去,“十多年没见了!”
“十二年零三个月。”南烈笑着迎上去,和岸本拥抱在一起,久违的怀抱,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到轻松。
“当年北野王真不该让你去神奈川!好好的一个骑士竟然成了一个法师!”岸本揽着南烈边走边拍着南烈的肩膀,不以为然地说。
“做法师也不错。”南烈垂下头淡淡地说,“我们这次就是输给一个法师。”
岸本的手微微松开一点,看着南烈,“你变了。”
“十二年了,难道你没变?还会因为和别的孩子打架躲在树上不敢回家,结果睡着了掉到水池裏被北野王抓住罚站?”说到这裏南烈用力的拍拍岸本的后背,笑了起来。
“岸本团长,矢崤团长已经在会议厅等着了。”禁卫兵飞快的跑过来,跪在一米外说。
岸本挥挥手,示意自己立刻过去,放开揽着南烈的手臂,“你先去四处转转,我们几个先去商议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做,一会我再和你好好聊聊。”
南烈点点头扫了一眼跟在岸本身后的三个人,在心裏为板仓哀嘆了一下,小时候岸本就是几个人裏脾气最爆烈的,就目前板仓的表情来看,脾气只怕并没有和缓多少。
矢崤京平看着门外照进来的阳光越来越窄,变成一线,最后消失,这才抬起头。关上门后会议厅的光线暗了很多,更趁岸本阴沈的表情。
板仓、野望、本乡三个人垂头站在刚进门的地方,眼角跟着岸本的脚尖移动,等着岸本的爆发。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被两个骑士团逼的一退再退!特别是你板仓!竟然把骑兵团给我……”岸本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
“这次的失误也不全怪他们……。”矢崤皱着眉站起身。
“不怪他们?就算南的情报有些失误,他们难道没有一点分析能力吗?战前内讧?你相信?我们这次损失的不单是两万人的问题,今年千辛万苦抢来的优势被你们几个月就输完了。那些老家伙们本来就不讚同北野王这次西征,你们又拿不出一点战绩来塞那些老家伙嘴。”岸本一口气完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
矢崤推了一把岸本搭在桌上的手肘,“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不就是丢了几个临时驻地,城不是一个都没丢吗。”
“现在从兵力上看我们还有多大的优势?”岸本哼了一声,抓过地图问。
“不大,狮心和狮牙是两个大骑士团,看样子人数大约有9万左右,现在我们四个团人数大约11万人。”
“让岩田的裂风骑士团上来,野望和本乡,你们带团去后方休整一下。”岸本敲着桌子,“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总是这样嚣张下去……”
门被轻轻的敲了几声,“岸本团长!北野王的密函!”
“拿进来吧。”岸本说完,指指板仓几个人,示意他们坐下。
禁卫兵跑进来,躬身双手送上刚送到的信函。
岸本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火封和印鉴,摸出腰间的匕首挑开,看完后透出一点笑容,把信函递给矢崤,“王也认为应该把岩田的骑士团调上来。”
矢崤看完信抬起头,“任命南烈为沙暴骑士团的副团长?也就是除你之外整个西征团的最高统领?”
“怎么?不相信他的能力?”岸本笑着拍拍矢崤的肩膀,“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他很有能力,虽然北野王把他送去神奈川让他整个人有点变了,不过我还是信自己兄弟的。”
牧盯了会桌上的烛火把视线挪向一边,水户爬在桌上侧头和仙道小声地嘀咕着什么,藤真百无聊赖的把玩着匕首,对着烛火不断变化匕首上镶嵌的绿色宝石角度,欣赏着宝石反射的美丽光芒。
“团长,流川团长回来了!”
听到了禁卫兵的话,牧敲了敲桌子,示意其他三个人拿出点精神,这才回头说,“让他进来。”
“怎么样了?”藤真坐直了身体,制止了准备行礼的流川。
流川的头微微的低着,“三个村子被毁,受伤的很多,死亡的很少,现在大部分流民正在向这边来。”
“能看出是那个兵种干的吗?”水户的视线落在地图上,交握着两手问。
“骑兵。”流川抿了下唇,“还有少量魔法师。”
“彰,你怎么看?”牧转脸去看仙道,这裏只有仙道经历了和丰玉交战初期的所有战役,相对于他们也更了解丰玉的各个团长。
“和以往丰玉的硬朗风格完全不同,战术变了。”仙道的目光扫视一周落在藤真脸上,“你可能放回去了了不起的人物。”
藤真挑挑眉笑,“越重要越好,不是吗?”
牧敲敲桌子打断仙道和藤真的眉来眼去,“说说现在怎么办!”
“看来现在拦在外面的流民是真的。”仙道吐了口气,倒了杯热茶递给流川小声说,“外面挺冷了,先暖暖手吧。”
流川接过来抬起眼看着仙道,“马上要过冬了,如果放任不管在野外,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冻死、饿死。”
“被驱赶过来的流民我们当然会救助。”仙道伸手揉了揉流川的头发,“只是其中还有些问题要先想清楚,以后几天他们应该还会持续的焚毁村庄,把人赶过来。”
“我们的物资不够养活这么多人,留在这裏一定会引起混乱。”水户双手按在桌上,快速的敲了几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把人输送到后方去……”藤真思索了一下,“我们必须分出人员护送他们,还要调配一路上的给养,补给线就会被打乱。”
牧低头想了想,“这样做最起码可以把我们的进攻时间拖后半个月,甚至更多。”
“其实我最怕得还不是这些。”仙道拉着一直默默喝茶,静静听着几人说话的流川坐下,敲敲额头,“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难民裏混入丰玉的人,不管是收留还是输送到后方都会造成非常危险的后果。”
“但是我们还不能不收留……”藤真苦笑着仰起头,现在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以后几天的事务,肯定会被这几个人无情的推出去,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物资的分配和人员的调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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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物资是个大问题,但最后四人还是申请了增兵,毕竟在接收流民的同时己方的行动力大大降低了,在临时驻地面对和自己兵力相差无几的敌人不能随时撤退,这是一个难以弥补的硬伤。
接踵而来的半月神奈川的将士们都过的非常充实,新增人员的重新编队、练习,物资的储备和调配,为流民搭建临时的营地,斥候更是没日没夜的潜伏在丰玉的驻地周围,监视着方圆百裏的风吹草动。
驻地裏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大箱大箱的救济品正被运到左侧临时搭建的营地,显然是又接受了一批流民。
帮着把食物放上马车,仙道直起腰扯着衣袖抹了抹头上的浮汗,看着驻地裏平和繁忙的景象心裏的忧虑又增加了一点。
这种日子对于仙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每天能抽出一些时间借着巡视让流川多陪陪自己,除了因为和樱木练习剑术让流川受了一次小小的伤外,一切还算恰如人意。丰玉也没有来夜袭过,流民中也暂时没有发现敌人,人人都各执其事,忙碌却不紧张,在这种潜移默化下战争的紧迫感渐渐淡化,这应该也是丰玉此次战略的一方面吧。
和牧他们私下裏也讨论过这件事,但四个人也想不出什么具体方法,只能一再的告诫各团长提高警惕,时不时提醒团员:平静是暂时的,目前的平静只是预示着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大约巡视了驻地,看看时间也到了几个人惯常的会议时间,仙道便匆匆赶往主帐。
牧和水户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都各自坐在一角独自想着什么,看到仙道进来牧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战报递过去,“这是今早收到的北战区的战报。”
仙道微笑着接过来,看到一半笑容就消失殆尽了,“坎佩尔的卫城也丢了,你觉得是战略吗?”
牧摇摇头。
水户嘘了口气,“北战区很不妙啊。”
之后三人陷入长时间的沈默。
藤真撩开帐幕走进来,看着默然的三人心裏浮起不好的预感,皱皱眉问,“怎么了,外面忙成那样你们几个就在这裏发呆?”
“山王已经攻下维亚了。”仙道把战报递过去,看着藤真说。
藤真的手抖了一下,接过战报犹豫了一下,没有看直接放在桌上,“刚才我去统计了一下这段时间接收的流民,已经有一万七千人左右了,现在也只剩下两个村子还没被毁,但是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逃过来了。”
“这些事等会再说。倒是丰玉那边有什么动作吗?”牧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像一个待判的囚徒,明知道头上的铡刀落下只是迟早的事,却依旧对此耿耿于怀。
水户翻着手边斥候送回来的消息摇摇头,“那边虽然有些军事调动但是人员很少,不像是要发动攻击的样子。”说完抬起头看了眼仙道,“你怎么看?”
“肯定会攻击,但是……,怎么攻击我没想出来。”仙道摊开手苦笑,“反正不会是正面攻击。”
“废话……”水户白了仙道一眼,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这样等下去总有种坐以待毙的感觉,我们总该做点什么吧。”
“分兵。”藤真握着的拳紧了紧。
“现在分兵?”牧皱皱眉,“我们现在兵力勉强和他们相当,分兵不是让他们更容易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