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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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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没有了樱木的吼叫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咣”的一声后,最后一缕光线在厚重的铁门合上后被完全切断,周围立刻陷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流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有些身不由己,力不从心的感觉,显然惩罚之链的效果还未完全消失。那个站在执事身后,忽然跳出来,一脚跺开没有防备的樱木,又用光链把自己绑起来的男人就是难得一见的圣殿骑士?流川不屑的撇撇嘴,圣殿骑士竟然偷袭。

移动了一下身体,人整个从一个小平臺上翻倒下去。这样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流川一边坐起一边想,最少自己感觉不到背脊撞在地面的疼痛。

周围静的有些无聊,也许那个红毛猴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有他在自己不会这么无所事事。随即流川对自己忽然冒出的想法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闭上眼静静地躺着,等待身体慢慢恢覆。

寂静中,渐渐可以听到微弱的滴水声。

虽然并没有想过要逃跑,但是熟悉一下自己被关押的地方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流川挣扎着站起来,沿着四壁摸了一个来回,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走过的路途,这裏似乎是拜鲁城西侧那个巨大喷泉的附近或者下面。

下意识的摸摸腰间,挂在腰上的装饰剑已经在被抓的第一时间被收走,流川的嘴角勾了勾,活动一下手指,摸索着解开上衣的扣子,再分开繁覆的花边,由贴身的软皮挂带上拔出一个小巧匕首。

摸索到湿漉漉的墻面,翻转了匕首,用手柄一块块的敲击石壁,在靠近顶部的地方,有两块发出明显的咚咚声,或许是后来修建喷泉和水池时大规模的挖掘过于靠近这个地牢了。摸清了周围环境的流川打了个哈欠,把匕首重新插回皮鞘裏,摸索到臺阶,挪回刚才摔下的小平臺,毕竟那裏比较干燥。

好在已经是初夏,虽然地面有点硬,倒也并不是不能忍受的寒冷。靠着墻,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流川闭上眼睛,那个白痴会着急吧,肯定会的,挪动一下身体,嘴角浮上一丝笑,缩缩脖子。

呼吸声逐渐均匀绵长起来,和微弱的水滴声在幽寂的空间中一唱一和的回响起来。

大厅的蜡烛一支接一支的被熄灭,水户和仙道站在门口对着离去的人得体的打着招呼,等人完全散去水户才长长出了口气,开始着手整顿自己酸疼的腰。

仙道看着仆从关上大门口,扫了眼扶着墻捶腰的水户,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水户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带着一惯的闲散,“这种情况不适合一个人呆着,我去陪陪你?”

仙道看了眼水户,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置可否的扬起眉毛。

推开门,用火球术点燃桌上的蜡烛,“要看书吗?”仙道一边脱下外袍一边问水户。

“没兴趣。”水户已经坐在桌边。靠放着仙道法杖的桌边。

“消磨时间而已,这裏有几本书不错,是介绍拜鲁城历史和遗迹的。”仙道走到书架旁边,手指在一排排的书脊上划过,然后抽出一本,靠在床头,“你自便?”

“嗯。”看了眼躺在床边看书的仙道,水户在心裏暗暗嘆息了一声,又把视线移回桌上,看着烛泪一滴一滴落在银色的烛臺上,还未凝固又有新的滴落下来。

对着微弱的烛火点燃新的蜡烛,再把蜡烛固定好,藤真他们至今还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而这已经是第三根蜡烛了。

“该睡了吧,洋平。”

仙道合上书,揉了揉眉心,平静地说。

水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自己说是留下来陪仙道的,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与其说是陪伴,监视仙道不让他乱来才是更合适的说法。

“你知道,”水户耸耸肩,苦笑着戳戳还很柔软的蜡,“赶我出去我也只能在外面呆着,反正在藤真或者牧回来之前我得看着你。”

仙道随手翻着书页,脸上挂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只去偷偷看一眼,保证不让他们发现。”

水户摇摇头,和仙道认识多年,怎么会不了解他的个性,看一眼不被发现是没问题,关键是看过这一眼后呢,如果情况不妙仙道是那种什么都不作,乖乖回来的人吗?

仙道看着没有丝毫妥协意思的水户,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拿在手上的书被扔在桌上。

“别想逃跑。”水户抓起仙道的法杖无奈的笑,“虽然我最不愿意和你动手。”

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魔法元素开始在两人身边聚集,被包裹在中心的烛火也不再摇曳,静静的在地上投射出两人淡淡地影子。

第一个收回对魔法元素控制的是仙道,既不想和水户动手,也不能和水户动手,威胁无果后,只能再想其他办法。随着仙道坐下,水户也收回对元素的掌控,放下仙道的法杖,重新在桌边坐下,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的面面相觑,直到神推门进来。

也许是等的太久有些麻木,神进来之后仙道不但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倒是水户有些紧张的站起来问,“怎么样了?”

神拉开椅子坐下,笑得有些苦涩,“不怎么好,现在樱木和流川被分开关着,牧拿出自己圣骑士和殿下的身分也只争取到和樱木见了一面。好在樱木在被问讯的时候一口咬定是两个人开玩笑,完全是自己胡说八道。”说完看了眼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仙道,“很抱歉。”

“抱歉吗?”仙道好像忽然回过神来,淡淡的笑起来,“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神撑着下巴苦笑着,他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那样,“我和流川架着樱木出去,打算到中庭等一会再回大厅,我在一边的树上靠着,他俩不知怎么的就斗起嘴。”神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了几口,“你也知道流川的,前一句白痴,后一句白痴,翻来覆去地,就把樱木说急了眼,然后就脱口而出,问流川是不是,喜欢……喜欢……”神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下水户似笑非笑的脸,接着说,“男人。还是喜欢一个小气又狡猾的男人,然后就被恰好出来透气的圣部的执事听到,然后就……”神摊开手,无可奈何的笑,对于这件事,除了用飞来横祸,他真的是再也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哪个部的执事听到了?”

“最不该听到的那个部。”

“裁判所?”仙道的声音和脸色一样冷下来。

“裁判所的执事……”水户脸顿时变成了苦瓜,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仙道……”神伸手握住仙道放在桌上,有些颤抖的手。

“进了裁判所的骑士有几个活着出来的?”仙道的声音并不高昂。

神和水户默然。

仙道朝靠着法杖的桌边走去。水户的眼神飘向神,神微微摇头。

仙道拿起法杖,向两人笑笑,“谢谢。”

“一路小心!”神走过去,一手拉开门。

拍了拍神的肩膀,两人侧肩而过。

水户坐在椅子上,看着神扬起右手,掌稳稳切在仙道的后颈,仙道身体一软,直直的倒下去,手裏的法杖落在地上,发出沈闷的声音。

39

首先感到身周的摇晃,闭着的眼可以感觉到微弱的光影不时在晃动,可是薄薄的眼皮却重逾千斤,怎么也睁不开。石化术?完全清醒却一动也不能动的仙道尝试着想动动手指,果然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

身侧震动了一下,感觉光线猛然亮了许多,随后听见藤真的声音响起:“还有多久会醒?”

“一个小时吧或者更久些,已经饿了这么久,我没有再给他喝催眠药水,改用了石化术,这样等他醒了可以让他吃些东西。”很陌生的声音在头侧响起。

原来自己身边有人。仙道挣扎了一下,依旧是无果而终。

“给你水。”藤真的声音近在咫尺。

“这裏我会照看,藤真阁下还是去前面看看。差不多快和花形团长他们汇合了,仙道团长身体不适两团合并还需要你多费心了。”

身侧又一震,光线暗了下去,随后感觉有水缓缓的流进嘴裏。

“已经醒了吗?”

随着身边陌生人的小声嘟囔,仙道感觉眼皮上拂过一抹凉意,一直不听使唤的眼皮终于抖了抖,睁开了。稍微适应了下,眼前一大片的深棕色是简易的车顶,身边的人微微探身,年轻的脸,瞪的很大的眼睛带着一丝好奇和惊讶,“咦?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来,难道药剂的分量搞错了?”

果然是个完全陌生的魔法师。

留在车裏照顾自己的人是个陌生的魔法师兼药剂师?虽然仙道对谁在身边“照料”自己并不在意,现在看到的是一张如此年轻的脸就实在让仙道有些猜不透因果了……。虽说帝国也一直很註重中下层人才的提拔,但是这么年轻能被重用和信任的却始终是常踞帝都的世家子弟,最不济也是湘北或者陵南学院毕业的贵族精英。而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陵南魔法学院毕业的,不然自己不会全无印象,更不用说世家子弟,那些人不是打小一起玩的,也是见过面的,这个人是谁?能被如此信任?被藤真指派守在完全不能动的自己面前。仙道想说话,却遗憾的发现能动的似乎只有眼睛,只能微微转了转眼珠,把这个陌生人再打量一番。

年轻人有些别扭的笑了下:“鄙人宫益义范,一直跟着高头老师学习魔法。”

高头?仙道所知姓高头的魔法师只有一个,高头力,帝国首席宫廷魔导师。仙道微微瞇了下眼,自己小时候曾有段日子经常泡在宫裏,那不短的时日裏也不过远远看到首席魔导师三四次,对于宫廷魔导师的体系更是一无所知,只听说首席魔导师和两位次席魔导师都会不定期的出外巡游,遇到天分不错的孩子就会带回帝都做自己的入室弟子单独培养。只是这群人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宫廷举办的宴会这群人也不会列席,一直是魔法师中最神秘的一群。

宫益把放在身边的毛毯又对折了一下,伸手把仙道稍微扶起一点垫在他头下,“仙道团长先吃点东西吧。”随即又带些羞怯和歉意的接着说:“不过只能吃些流食,藤真团长特别吩咐没有他在场,不能让你说话。”

躺在临时搭建的床上,目力所及只有帐篷顶和从帐幕间投射进来的一束橙红色的光线,仙道静静地註视着这一抹余晖,让自己沈浸在这抹余晖微妙的色彩变化中。

仙道知道藤真很忙。狮牙骑士团已经和从鹰扬骑士团剥离出的一个法师团、两个骑兵团、一个剑士团顺利会合,新进四个团的编入,物资的调配,这些本来是自己和藤真一起处理的事务,现在全是藤真一个人在打理,自己帮不上忙也该做个成年人该有的觉悟:不要添乱。

自己这是怎么了?作为狮牙骑士团的团长,现在的自己每一个决定甚至关系到上万人的性命,当时不但有那种鱼死网破的想法还准备实施……,让流川知道了那天自己的反应,肯定又会被骂好几声白痴的。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太冲动。自己去了能做的事流川也完全可以做到,作为单兵作战最强的龙骑士,流川只要召唤了银龙完全可以做到一骑当千,既然流川选择了乖乖被抓,自己去了流川也未必会跟自己走。到头不但什么也改变不了,还会让事态更加恶化,作为唯一“举报人”的樱木坚决否认,再加上牧他们的从中斡旋,事情并不像自己开始觉得的那么糟。

想到樱木花道,仙道只能在心底苦笑,虽然刚知道事情经过时,有那么一刻暴怒到想一道雷劈了那家伙,但自己心底是知道的,那个单细胞的简单家伙确实不是故意的。这真的只是一个无心之失,要说错也是自己,时不时就跑去流川那裏,还自以为小心谨慎,结果被这个容易冲动的简单家伙都感觉到了。

“想什么呢?这么安静。”藤真的声音蓦然响起。

仙道回过神。不知何时四周已经安静下来,帐外的火光闪烁着,在帐顶忽明忽暗的交错着。

昏暗中烛火举到仙道面前,藤真俯下身仔细的端详。

烛光下仙道依然可以看到藤真眼底淡淡的青痕,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这些天要和特使打交道,还要整顿军务,还要担心自己和流川,恐怕在这段时间藤真都没怎么休息吧。

“哎!”藤真显然读出了仙道眼裏的平静和那抹歉意,满足的嘆息了一声,对身后招招手,“可以不必石化他了。”

宫益从藤真身后的阴影中闪出来,嘴唇轻微的动了动,一阵凉意瞬间传遍仙道全身。

终于可以动了,仙道想从床上翻身坐起,刚一挪动又‘啊’了一声倒回床上。刺痛细密的穿透神经,像千万的针扎遍全身,身体倒回床上的剎那久未活动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怪音,随之是肌肉的阵阵抽搐,仙道忍不住又‘啊’了一声。

“先别动,你可是一动不动的躺了三天三夜了。”藤真幸灾乐祸的看着表情扭曲的仙道低声的笑,笑够了挪到床边,伸手轻轻揉捏着仙道麻木的四肢。

“还不是你指使人干的好事!”仙道嘶嘶的吸着凉气还不忘抱怨。

手上加了几分力,享受的听着仙道又大声吸了口凉气,藤真这才对还在营帐中的宫益说,“这两天麻烦你了,今晚你先回去休息,我想仙道团长的病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随着宫益的脚步声渐远,帐篷中只剩下衣料的窸窣声和仙道低低的吸气声,烛火轻轻的摇曳着,缓解着两人之间的沈默。

“好些了吧?”藤真甩甩有些发酸的手,拧干一边水盆裏的布巾递给仙道这才撩起盆裏的水洗手。

仙道把布巾敷在脸上,慢慢吐了口气,伸了个让全身酸疼的懒腰,勾起嘴角笑,“藤真团长按摩的手艺相当不错啊!不知道某人是不是经常享受?”

看了看自己湿淋淋的手,藤真放弃了掐一把仙道的想法,心有不甘的踢了一脚床了事。甩甩手上的水走到桌边又点了支蜡烛,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喝着,顺手翻开桌上的一摞地图。

仙道又安静的躺了会才翻身坐起,把布巾丢回水盆,看着不搭理自己只是反覆对比地图的藤真讪笑着凑过去,眼睛在地图上扫过,微微皱眉,“这是……北战区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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