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日头已经升到了山顶,整个山上氤氲着夏日闷热的潮气,让韩祺的眸光染上了一层雾。
四人或站或坐在山上这块平地上,除了靠着树事不关己的少爷和坐在石头上迅速运气把自己检查一遍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韩祺之外,许安和周宇面色都有点慌。
“什么意思?”小安急切地跑过来抓住周宇的胳膊,“表哥中了什么毒?”
“为什么会中毒,”周宇喃喃自语着,甚至忘了拨开许安的胳膊,“这几日我们并未分开,同吃同住,什么时候中的毒?难道在船上?不,不可能,你的房间饮食我都留意过,怎么可能呢?”
“嘁,我以为你出来混长本事了呢,原来就是换了个行当端茶倒水,”少爷倚着树嗤笑,“果然人贱走哪都是贱|人。”
韩祺不悦的目光砸了过去。
刁蛮大小姐远没这么客气,小银刀脱鞘飞出扎进少爷头顶一寸外的树干上:“蠢货!闭嘴!”
少爷和韩祺顿时齐齐有点惊。
大小姐什么时候有劈人的本领了!!!
不过拜两个活宝所赐,韩祺立刻从短暂的诧异裏回过了神。
“小宇,”韩祺起身拉住他胳膊,把人扳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周宇的眼睛轻缓地说,“别慌,你先告诉我什么毒?”
韩祺的眼睛很平静,言语轻柔,说话的时候眼角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弯着,循循善诱地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噬元蛊。”周宇说。
韩祺心裏一紧,但表情上却无任何波动。
噬元蛊是西域魔修饲养的一种蛊,可浑然不觉地在人体内吞噬元神,等到人死之时都不一定会被发现。
因为太过邪恶,且数量稀少,在中原难得一见,他亦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过。
况且医者难自医,怪不得他这么久都没发现。
“那是什么东西?”小安紧张地握紧双手张大眼睛问,“吞噬元神的蛊咒吗?”
韩祺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鹤顶红呢。”韩祺的神色没有半分破绽,轻拍了他胳膊一下,“慌什么,这个一时半会不会有问题的,别担心。”
“怎么就没问题了!”小安吼起来,“如果真是的话,你会被吞元神而死的!”
韩祺刚要说些有的没的搪塞小安,就被公主殿下先发制人赏了个怒火中烧的后脑勺,只好避重就轻回答:“要取出来才会有事,现在这不是没取出来吗?”
“你!”小安气的不知说什么好,原地转了两圈,只好找软柿子撒气。
她快步走到少爷身边把入木一分的小银刀用力拔出来,如刀的目光狠狠剜了噤若寒蝉的少爷两遍:“你给我小心点!”
这时,韩祺的袖子被周宇一把拉开了。
周宇拧着眉,盯着他姹紫嫣红的胳膊:“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韩祺的衣袖很宽,月白衣衫轻薄,丝丝血迹已经从裏透出来——拜周宇钻荆棘丛所赐,伤口悉数挂在了韩祺身上。
“困魔锁误伤的吧。”韩祺拨开他的手,把细碎的伤口遮好,借机故意笑他,“这你也要紧张吗?怎么这么关心我?”
周宇完全没听他胡扯:“怎么会!为什么?到底什么时候受伤的?”
因为当年的惨案和韩祺本身的性格,周宇一路上都对他的饮食起居分外留意,生怕再有闪失,让他被歹人伤害。
没想到还是有闪失……
“为什么啊……”周宇紧紧抓着他手腕,“到底什么时候中毒的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小宇这个紧张的样子,看得韩祺在心裏嘆了口气,安抚道:“真没事,又不是无解的毒。”
周宇:“怎么解?”
“你知道这毒,却不知道怎么解吗?”韩祺反问他。
周宇一时梗住,因为没想到韩祺会忽然放出试探。
噬元蛊这种东西,寻常修士,甚至是丹修——比如小安,都未曾听说过。
那他怎么就知道呢?
韩祺自己都没发现,他却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吴掌门的藏经阁裏有有关蛊术的记本,”周宇说的是实话,但他不确定韩祺会不会相信,“我在上面看到过,我运气时能感到一种撕咬之痛,和记本上写的一样。”
韩祺意外地没有追问:“那我们到时候再去翻翻那书上的记载,看看有没有破解之道,好吗?”
“我现在就去。”周宇说着就拔剑欲飞,被韩祺摁住了。
“哎我天,”韩祺失笑着紧紧拉住周宇的手,生怕一松手人就飞走了,“剑修就是这么暴脾气火急火燎的吗?”
韩祺的手心滚烫,烫的周宇立刻忘记了方才这只手曾举过几乎要他命的困魔锁,老实地被人牵着站在了一边。
“快午时了,别在这裏站着了。”韩祺无意久留,回头冲小安说,“骑上你的驴,回客栈吧。”
少爷:?莫非叫我?
小安一脚踢在了他腿上:“出发!”
身上细碎的伤口好处理,周宇几息之间就帮他把伤口愈合了。
难的是这蛊。
韩祺坐在客栈书桌后,周宇一端水过来要给他洗衣服,他就运气把水引到窗户外面的树丛去,端一回引一回,引得楼下的树和楼上的周宇都很生气:“你做什么欺负我?”
“你做什么给我洗衣服?”韩祺这回连盆都给他掀下楼去了,“以后不许洗了。”
“胡搅蛮缠!”周宇没好气地运气蒸发掉手上的水,把他的衣服团成一团抱紧决定去楼下洗,“你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到底是谁要害你。”
“还能有谁。”韩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