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泽问她:“姐,你在哪儿?”
纪盛雪似乎是楞了一下:“我当然还在美国啊,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纪盛泽实话实说:“妈生病了,情况比较危急,我也出了点事,总之你能回来一趟吗?”
纪盛雪被他说的话吓了一跳,立刻道:“我现在订张机票,明天晚上就能到。”
电话挂断后,纪盛泽莫名烦躁。
究其原因,应该就是那两条短信造成的。于是他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但是没想到根本没人接。
也许,蓝蓝真的不是什么患有幻想癥的私生饭。
如果蓝蓝真的是他的恋人的话。
想到这裏,纪盛泽内心的恐慌便又加重了一倍。他尽量平稳住自己的呼吸,转而给小鑫拨了通电话。
接通后,纪盛泽问他:“你上次在医院裏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名字裏带有蓝字的人?”
小鑫嗯了一声,有些惊喜地问他:“你说的是叶蓝吗?你想起他了?”
越是这样说,纪盛泽就越焦躁,干脆把自己的问题都问了出来:“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还有,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就很好的朋友吧。”小鑫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就很实诚地一一回答了,“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每天的问好短信,邀请他参加的生日会以及今天的分手短信。
即使纪盛泽失去了记忆,也应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叶蓝不是他很好的朋友,也不是对他有幻想癥的私生饭。
——而是他的恋人。
看着小鑫发来的地址,纪盛泽没有过多停留,立刻开着车导航到了小区的门口。
雨还是没有丝毫要减小的趋势,纪盛泽没再多想,直接冒着雨跑进了叶蓝所住的单元楼门口。
又恰巧电梯在维修,纪盛泽就直接从楼梯跑了上去,臺阶上都是从他身上滴落下来的水。
到叶蓝家门口的时候,他还来不及喘口气,立即用力拍了拍大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陌生男子,惊讶地问他有什么事。
很快,房间裏又有两个人冒出头来,似乎也对下雨天还能跑过来的人感到惊奇。
纪盛泽只能认出秦斯,因为是淋着雨跑过来的,嗓音格外的嘶哑,问他:“秦斯,叶蓝呢?”
秦斯被点到名,疑惑道:“你认识我?”
纪盛泽把头发向后拨,又用手擦了擦脸,说:“我是纪盛泽。”
秦斯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让他把衣服脱下来,进了屋之后才说:“叶蓝他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人递给他一块毛巾,纪盛泽接过后道了句谢,又转过头问秦斯:“他什么时候回来?”
秦斯给他比了个一:“一周之后。”
“这么久。”还没好全的伤口因为沾了水开始发痛,纪盛泽蹙了蹙眉心,“他去哪裏了?”
秦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是他不想说,是走之前叶蓝特地交代过,不让给任何人说。
纪盛泽垂下头,懊恼自己来得太迟,突然瞥见垃圾桶旁边还有一个拆开过的蛋糕盒子。
昨天是叶蓝的生日,他还记得。可他昨天不仅没来,甚至还在今天对叶蓝恶语相向。
纪盛泽艰涩开口:“昨天生日他还开心吗?”
秦斯楞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扯了扯嘴角:“挺开心啊,我们四个人分着吃了五份蛋糕,晚上又看了电影。”
五份。
这五份裏面应该有他的一份。
纪盛泽抬眼,看着秦斯,眼睛中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请求道:“你能给叶蓝打个电话吗?”
“不能。”秦斯拒绝得很干脆,这个叶蓝也给他们交代过,“如果他想加回你,会主动给你发消息的。”
纪盛泽就站在原地,手指颤抖着给叶蓝打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毫不例外,都是未接通。
意识到再无可能后,纪盛泽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如果能早些醒悟就好了。
不顾屋内几人的挽留,纪盛泽执意离开,于是他又冒着大雨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开始疯狂寻找叶蓝存在过的痕迹。
衣柜和书桌几乎都被他翻了个遍,却也只能翻出两件单薄的属于叶蓝的衣服。
纪盛泽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随即脑袋深处又传来阵阵抽痛,使他整个人都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啪。”
一个蓝色的礼物盒子被他碰倒,掉落在眼前。盖子被摔开,露出了裏面的红色房产证。
纪盛泽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地址是那个他只去过没几次的电影院,房屋所有权人一行赫然写的是叶蓝的名字。
登记时间是两个月之前。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生日礼物。
原来他比叶蓝还要期待生日那天的到来。
嫌一旁厚厚的剧本碍事,他把剧本拿起来扔在了一边,扔的时候却因为没拿稳,误把最后一页扯了下来。
内页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句加油和一句拉丁语。鬼使神差地,他把便利贴揭了下来。
他无意识地翻到后面看,却见粘贴的那一部分用黑笔写着四个字:我喜欢你。
现在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纪盛泽失神一般怔住,只觉得心如刀绞,不断涌出的眼泪滴落在便利贴上,将字迹洇湿晕开。
明明是表达爱意的一句话,现在仿佛要将他撕碎成千万片。
纪盛雪下了飞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纪盛泽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结果纪盛泽说他来不了,气得纪盛雪只能自己随便打辆滴滴回去。
“都发烧到四十度了!”纪盛雪朝他喊。
躺在床上的纪盛泽闭上眼,脸上几乎没了血色,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
一回来就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纪盛雪简直是气极反笑,“再不去医院,干脆把你脑子烧坏算了。”
纪盛泽神色黯然地说:“我脑子真的坏了。”
纪盛雪茫然地“啊?”了一声。
纪盛泽开口,声音沙哑地吐出四个字:“我失忆了。”
纪盛雪:“?”
沈默一会儿,纪盛泽又说:“我失恋了。”
纪盛雪:“???”
这都什么跟什么,脑子绝对是坏了。
纪盛雪把他拉起来,先给他餵了杯热水,然后在一地狼藉中精准地看到了车钥匙。
反正刚好要去医院,纪盛雪就把纪盛泽也扯了起来,开着车带他一起去了。
唐云的病情不见好转,没想到纪盛泽也高烧四天都不退,差点没把纪盛雪给急死。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纪盛泽的体温才稍稍降了点,也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纪盛泽缓慢地眨了下眼,问她:“今天是第几天?”
纪盛雪嘆了口气:“第五天。”
“姐,我做错事了。”纪盛泽慢吞吞地说,“第七天的时候他就会回来,我要去找他解释。”
纪盛雪点点头,又劝道:“我知道你想去找他,但前提是要先把病养好。”
纪盛泽嗯了一声。
第七天的时候,纪盛泽还是有点低烧,点滴都没断过,但精神比起之前好多了。
纪盛雪也不能不让他去,只好根据纪盛泽说的地址,自己开车把他带过去。
电梯已经修好了,没几秒就到了所在的楼层。
叶蓝家门口还是紧闭着,纪盛泽走过去敲门,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应。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纪盛雪就问:“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纪盛泽摇摇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纪盛雪哑然。
又敲了五分钟,有人推开门吼他一声:“干嘛?扰民举报给物业了。”
既然是同一个小区的,说不定会有叶蓝的联系方式,纪盛泽问他:“请问您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男人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嗐,早搬家了。”
纪盛泽楞在原地:“他搬家了?”
男人嗯了一声:“早搬走了,走之前也没说要搬到哪儿去,估计是不好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