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了。”秦斯把烟摁灭。
下一秒，口袋裏的手机震动起来。
秦斯拿出来定睛一看，显示来电是纪盛泽。
哟，是稀客。
刚刚没有回覆他的消息，他还以为是纪盛泽没看到，还想着再打个电话过去，没想到纪盛泽提前一步打过来了。
秦斯接起电话，把锡纸烫甩在身后，边走边问：“干嘛？”
纪盛泽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在哪？”
秦斯笑了几声，勾起嘴角，一字一顿道：“a、r、c，gay吧，怎么了？”
纪盛泽阴沈的声音传来，透过电流的无机质感，仍是有些冷冰冰的：“位置发我。”
秦斯一哂：“为什么，叶蓝他玩得很开心啊。”
纪盛泽急道：“他没去过那种地方。”
“你怎么知道他没去过？”在秦斯电话这头，能听到纪盛泽不稳的呼吸声，和那边车流的鸣笛声，应该是他在跑。
秦斯知道他着急了，饶有兴趣地问他：“还是说，你来过？”
纪盛泽咬牙切齿道：“刚刚我都看到了，在大门口。叶蓝旁边有个男的过来，还说着恶心人的话。”
秦斯一楞：“怎么会？”
“你最好在我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好。”撂下这一句话后，纪盛泽把电话挂断了。
秦斯飞快地皱了下眉，加快脚步返回，出了大门就直接跑到了门口的侧边角落，果然看到叶蓝和一个不知名老男人。
秦斯直接抬腿踹了他一脚。
“扑通”一声，老男人没防备，整个人歪倒在了地上，然后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秦斯见叶蓝脸上有血，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跑过去握着他的手，声音都抖了：“你没事吧？”
叶蓝摇摇头，十分震惊他居然这么大力气，都把人给踹倒了，道：“没事，我没受伤。这是刚刚他非要抢我的刀弄上的，都是他的血。”
秦斯松下一口气，拿出纸给他擦手上的血。
等老男人站起来，秦斯直接就是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骂道：“你多大你自己心裏没点数，谁让你碰他的？不知道是我的朋友我的人？”
老男人敢怒不敢言，捂着一边脸道歉：“都怪我，是我喝醉了，精｜虫上脑，没看清是秦老板的人。”
“滚！”秦斯朝他吼。
另一边生日会上，纪盛泽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心臟一紧，吓出浑身的冷汗。
恰逢外面堵车，他飞快切换到导航看了眼，一点三公裏，还不算远，开车过去说不定还没他自己跑过去快。
于是他一路狂奔，祈祷着自己再快点再快点，叶蓝千万不要有事，可他还是晚了。
他看到叶蓝满手是血的站在那裏。
霎那间，纪盛泽额头青筋爆起，胸腔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血管，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将怒气都集中在另外一个人正要逃跑的人身上，就跟疯了一样拽着他的头发，拉着他去墻边，把他的头朝墻上磕。
不知第几下，纪盛泽停了下来，逼迫他仰起头，看着他额头渗出的血，眼裏凶光毕露：“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突然出声的阴沈语气让叶蓝吓了一跳，握着纸巾的手也颤了下。
他朝声音的源头望去，这才註意到纪盛泽也来了。
来得这么快，生日会还没结束吧。
纪盛泽也没戴任何遮挡物，整个脸部都露在外面，身上还蹭上了几处奶油。
要是被拍到，绝对是件麻烦事。
“……你特么又是谁啊？”老男人被砸懵了，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没见过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上他了。
纪盛泽手上的力度骤然加重，老男人又痛苦地啊了几声，用自己的手胡乱去抓他的胳膊。
偏偏是这一幕。
一系列动作和声音都在叶蓝眼前放慢，像是电影片段，在一条阴暗又空荡的小巷裏播放。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叶蓝扯着嗓子喊了他几声，说自己没事，纪盛泽勉强清醒过来，把人放开了。
几秒的沈默后，纪盛泽甩了下手，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看向秦斯：“这就是你说的玩得很开心？”
秦斯怔了一下。
他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这件事的确是他弄巧成拙了。
叶蓝抢先一步开口：“不管他的事。是我自己要出来的，而且我也没受伤，不是我的血。”
说完他把手上的纸团了团，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后看向秦斯，轻声道：“秦斯，我想和他聊聊。”
秦斯嗯了一声，从口袋摸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着，去一旁回避了。
叶蓝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纪盛泽的面前，因为身高差只能仰起头，轻声地安慰他：“好啦，别生气了，嗯？我没出什么事。”
寂静的角落裏，只剩下呼吸声。
叶蓝主动摸了一下纪盛泽的脸，扑面而来一股热气，他应该是跑着过来的。
纪盛泽回握住叶蓝的手，低声说道：“你手上有血，脸上也有一点。”
叶蓝低头看了看，他手上没有任何的伤口，连血迹都已经干掉了。
他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这次指关节上沾了点血珠，他解释道：“是他要来抢我的刀，然后被划到了，脸上可能是刚刚不小心蹭到的。”
纪盛泽看着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深呼一口气，苦涩地说：“为什么要随身带刀，那种危险的东西为什么要带在身上。”
停了几秒后，他又道歉说对不起。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了叶蓝手裏。
叶蓝彻底楞住了。
他能感觉到纪盛泽的手还是颤着的，是在担心他没错，可是他也没出什么事，纪盛泽为什么要哭呢。
“不用说对不起啊。”叶蓝最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哭了，慌慌张张地要给他擦泪。
又担心手上的血碰到泪水会蹭到他脸上，叶蓝就只能用手心给他擦，一边擦还一边解释：“因为我要用啊，你也知道的，我要修那些坯。”
其实就是一把美工刀，但是比普通的要大一些，平时拆快递修坯都能用得到，有时候犯懒就把它放进口袋直接出门了。
纪盛泽低着头飞快认错，握着他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松了力度，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落寞，带着哭腔着说：“是我的错，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他一个个列举：“如果不是我要给你打视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今天上午我不也该提起那个话题让你伤心。还有……分手。”
叶蓝深呼吸几下，又要开口，就听见纪盛泽说：“其实是我太害怕了，我没想要这样的。”
纪盛泽将他拉进怀裏紧紧抱住，感受着怀裏人的呼吸气息，如同失而覆得一般，心臟处也逐渐温暖起来。
他喃喃道：“害怕你真的不理我，又害怕你出事，害怕你拿刀伤害自己……”
叶蓝感觉纪盛泽的眼泪好像滴到他的肩膀上了，因为那裏一片温热。
听到耳边纪盛泽砰砰的心跳声，叶蓝大脑乱成浆糊，在快要憋死的时候，勉强侧过头喘了口气。
他摇摇头，说：“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