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当然也没有意见,穿着新衣服提着旧衣服随梅千鹤离开。
在门口处,沈遇听见两个挽着手的女孩子在议论他们二人。
“果然好哥哥都是别人家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羡慕的看着他手裏的袋子,“我哥只有过年才会给我发一百块钱的红包。”
另一个女孩子也看过来,撇撇嘴,“你哥哥都算好的了,我姐从小就只会抢我的零花钱!”
梅千鹤也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在旁边轻笑了声。
沈遇阴沈沈的看了眼那两个女孩子,想说什么,念及身边的人硬生生忍了下来。
“歇会儿吧。”梅千鹤扬了扬下巴,指着前面露臺处的咖啡馆,“喝杯咖啡再回去。”
沈遇以为他累了,伸手去拿他拎着的东西。
梅千鹤也没拒绝,不客气的将手裏的东西全都塞给了沈遇,“你去裏面等我,我去下洗手间。”
沈遇顿了下,说:“我也……”
梅千鹤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打断:“我先去,回来了你再去,不然东西太多了不方便。”
沈遇有些不乐意,但梅千鹤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只好慢慢踱进咖啡店。
见他终于老实了,梅千鹤才满意的去洗手间。
沈遇没要咖啡,点了两杯菊花枸杞茶。服务员拿着单子走后,他便频频往门口望去。
理智上知道梅千鹤并没有走远,知道他还会回来,可沈遇就是心慌难受,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离开他。
好在梅千鹤很快就回来了,前后大概不到一分钟。
看见桌子上的茶,梅千鹤挑眉一笑,“没想到你对我的口味还挺了解的。”
沈遇像被老师表扬的学生似的,面上有些羞涩,说出来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意思:“嗯。”
梅千鹤:“……”该夸你观察入微吗?
他尝了一口,菊花清淡,枸杞微甜,想到了现实世界裏的汤庭女士。
他之所以喜欢菊花枸杞茶,是因为在现实世界裏受到母亲的影响,从小就养成了养生的习惯,穿书后自然而然也保留着这个习惯。
不过印象裏他已经很久没喝过了,从他离开徐斯奎家之后……
想到这裏,梅千鹤不解的视线落在沈遇的脸上。
梅千鹤忍不住说:“可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喝过,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呢?”
闻言,沈遇垂在桌下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顿了下,面上却神色自然,“我猜的。”
梅千鹤:“……好吧。”他无可辩驳。
两人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小时。
梅千鹤看时间差不多了,奢侈的和当代预言家沈遇同学搭了个车回家。
小区楼下清洁卫生的阿姨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今天回来这么晚啊?”
梅千鹤温和一笑,“今晚有点事。”
楼道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光影明明灭灭。
梅千鹤便拿出手机,回覆了一个消息之后打开手电筒照亮。
两人一前一后,携步而上。
梅千鹤微微喘了口气,在门口站定,从包裏掏出今天买的领带,对沈遇说,“你转过身去。”
沈遇不明所以,照着他的话转过去。
身后有袋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声音落地,身后那人的气息渐渐靠近——
紧接着,他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上,眼前一片黑暗。
剎那间,沈遇几乎以为这半年时光只不过是他异想天开的一个梦罢了,梦醒后,他仍旧置身于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黑暗中,永生永世无法被救赎……
“别怕。”
梅千鹤的声音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义无反顾的照进来。
他说别怕,沈遇便不怕了。
梅千鹤发现沈遇突然开始打寒颤,还以为他怕黑,便拉着他的手让他转过来。
六月的天,沈遇的手凉的像坨冰块。
梅千鹤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但他也没因此放开,反而下意识握的更紧了。
推开门,花筒齐鸣,花瓣纷飞。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之前说要回去的室友齐齐现身,江邵舒推着生日蛋糕走过来。
祝福的歌声与掌声在热闹裏肆意妄为。
一曲唱完,梅千鹤回头去看沈遇,却发现沈遇的视线透过领带正怔怔然看着他。
他把领带取下来,轻声对沈遇说:“生日快乐。”
沈遇顿时眼眶一热,上一次梅千鹤给他过生日,还是上辈子……
他低下头把眼泪憋回去,精致的眼尾仍然被水汽浸湿,视线黏黏糊糊的落在梅千鹤脸上。
“哈哈,小沈遇啊,是不是感动坏了?”江邵舒大大咧咧的把蛋糕推到沈遇面前。
“你一说话就破坏气氛。”东北室友搭茬,话音一转道,“别磨蹭了,赶紧吹蜡烛,完事了就可以开吃了!”
江邵舒不服气的怼他,“你还说我,你这才是教科书级别的破坏气氛。”
另外两人见怪不怪,上前不动声色将互怼起来的两人别开。
梅千鹤轻咳一声,“赶紧许愿吧。”
沈遇双手合掌置于胸前,严肃郑重的许了个愿。
蜡烛吹灭后,东北室友磨刀霍霍向蛋糕,江邵舒则好奇的打探沈遇许了什么愿。
梅千鹤也挺好奇沈遇会许什么愿,耐心的等着沈遇的回答。
沈遇也正好看他,视线交错,梅千鹤听见他甜蜜的声音回答:
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