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晚上十点，白默森又给林棽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嘱咐道:“如果你晚间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按旁边的呼叫铃，会有护士过来，不要勉强自己。”
白默森拿着手里的资料翻看，外边的实习医生正等着他一起去查房，但他稍微磨蹭了一下，又瞧了瞧病床上的林棽。
他带着些拘谨地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刚才的话。
但偏偏那副乖巧的样子，就莫名其妙惹了白默森心疼，他又说:“刚刚加了微信，你如果不想叫护士的话，给我发个消息，我值夜，很快就过来。”
似乎这一句，让林棽放松了一些，又有了点依靠一样，他往后靠在枕头上，难得地浅笑着，说道:“我没关系，谢谢你。”
“好吧。”白默森放下心来，准备出病房时，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说了句:“早点休息，晚安。”
大概在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快要消失时，林棽才轻声回应:“晚安。”
但他没有那么快睡着，相反，坐了一会儿后他拿起自己一天都没怎么碰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他加了白默森好友那里。
对方的头像很古板，应该是他在某个午后随手拍的阳台上的绣球花，上边带着露水，看起来还挺欣欣向荣。
林棽退出了两个人的聊天界面，想找找其他人说话，但整个聊天列表里，不是门卫的大爷就是邻居家的阿姨，还有社区里时长关怀他的工作人员。
他消失了一天，也没有人会注意到，没有人给他发过消息，更没人能听他说说话。
但好像白默森刚刚的意思是……
正想着，那顶端的对话框就发来了一条消息，好像还挺多字的，林棽赶紧点开了。
白默森:“明天早上会有人带你去做常规检查，先做血常，做了就去吃饭，再检查别的。”
还来不及等林棽回复个“好”字，对方跟下达指令似得又发过来好几条。
“做完了去我诊室，给你检查下乳腺胸腺。”
“你同意的话。”
“下午还要输液，不想住病房可以在我休息室输。”
“我到时候有场手术，不在。”
等到确定对方没有要发的消息了，林棽在对话框里打出一个“好”字。
但仔细想了下，他删掉了，反问了一句:“白教授，你不休息吗？”
这个人今天忙了那么久，又说他值夜班，明天还有手术……
那什么时候休息？
没一会儿，对方回复他:“值到两点，后半夜休息。”
“辛苦了。”
林棽表示了适当的关心，对方便不再回复。
因为才醒过来不多久，他睡意还不重，觉得空调有些冷了，也不想起床去调，就自己缩进了被子里继续看看朋友圈的动态。
看到邻居阿姨做的糖醋排骨，他点一个赞，看到买水果的女孩子拍的自己店里的小京巴狗，他也点一个赞。
通篇翻下去，他基本上都点了赞，但滑到最后，他瞧见白默森今早上发了一条动态。应该是他刚出门时拍的，整座怀恩城还没有彻底苏醒，但天上的晨曦泛着金光，伴着柔和的云，格外耀眼。
图片没有配字，也很难想象白默森对此番美景评价一二的样子，林棽忍不住在被子里轻笑了两下。随后他点进白默森的朋友圈，一条条翻看这位医学教授之前发布的日常。
他基本上都是只发照片，不打字，但从这些照片里也能些许捕捉到他生活的动态。
比如他是前不久才来到怀恩城，新租的公寓还在装修。又比如他值夜的时候还会点夜宵吃，旁边拌着咖啡这种奇怪的搭配。
再早之前的，就应该是白默森还在卡莱时发的照片，他的生活中好像没有旁人一样，有点像林棽，和别人没什么交集，连伴侣也没有……
突然，一个女孩和他的合照随着滚动出现在屏幕上。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也有着深绿色的瞳孔，像是穿着演出服刚表演完，正笑容灿烂地抱着白默森的手。
不怎么爱配字的人还难得写上了几个字:
来看默羽演出。
“妹妹吗？真好啊……还有家人……”
林棽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里有点发酸。他把屏幕按熄灭，闭上眼不准备再去看，可每当想起照片上的两个人，他心底里生出课一种熟悉感……
是不是自己以前也和别人这样拍过？但他脑子里来回筛了好几遍，又记不起来，只能再点亮屏幕看着上边的两人。
刚刚只注意到了女孩，再瞧白默森，林棽微微笑了笑，猜想着这张照片或许他被迫拍的，估计朋友圈都是他妹妹自己拿他手机发的，表情像是不情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