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水壶,在想:白教授不喜欢吃为什么要问?难道是……怕他喜欢?
还好,他们两个的喜好好像还挺一致。
阳台上,蓝白相间的绣球迎着阳光尽情盛开着,沾上了水以后则更加的娇艳。
这样的天里,林棽也总会想起在诺斯特学院时,每年夏天都会有音乐会,而他作为钢琴专业的翘楚,都会上台表演。
越是想起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林棽就控制不住,手指在阳台的白瓷砖上跳动,脑子里甚至还有旋律悠然升起。
白默森回来时,刚推开诊室的门,就见着林棽坐在沙发上玩着ipad上的钢琴软件,饭菜放在了他面前的小桌子上,还没动。
钢琴声随着他的到来戛然而止,林棽抬头看他,说道:“回来了?吃饭吧。”
说出来这句,林棽意识到的这话有点不对劲儿,有点……老夫老妻的味道。可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来补救这句暧昧的话。
幸好,白默森似乎没有在意,他反手关了门,语言系统同样不受控制,命令道:“你弹完。”
林棽:“……”
直男发言结束,白默森还一屁股坐在了林棽旁边,直勾勾看着他放在平板上的修长双手。
稍许,琴音再起,弹奏的人也一脸淡然。
其实这首曲子是林棽写给自己那时心上人的礼物,但是还来不及在那个人跟前弹奏,彼此就走散了。
事到如今,林棽也不再纠结聆听的人是谁,他很久没有听众,现在只是想稍微重拾以前的自己,再把心扉打开片刻。
一曲结束,白默森问:“这个曲子叫什么?”
“我不记得了。”林棽淡淡道:“我以前编的,但是我忘记了名字……是不是听的时候,就像在森林里散步,有光漏进来一样?”
他转过头,对上了那双深绿色的瞳孔,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此时面前人的双眸,就真的像曲子弹奏那般,在静谧的森林里,透着光。
……
用餐时,林棽还时不时趁白默森不注意,看他的眼睛。
以为自己在趁其不备,却不想再回神时,白默森给已经他夹了许多的菜。
白默森在吃的差不多后,又嘱咐林棽多吃一点,自己先出了诊室去给林棽取输液的药。
回来时,小omega才堪堪将饭吃的差不多,在慢条斯理地喝汤。
他也没急,将药先放在了输液架上,先拿了病人的资料在看。
等林棽喝完汤,白默森将桌子收拾结束,才把输液架推了过来。
握住那只瘦弱的手时,白默森还调笑着问:“怕打针这些么?”
“嗯,我之前给自己打抑制剂都手抖。”林棽侃侃笑说着回应,眼里却看着面前的人动作温柔,一丝不苟地给他涂碘伏。
正当白默森取了针头准备扎进林棽手背时,外边一个妇女非常无礼地闯进来,大喊道:“白教授!”
这一下虽然见惯大风大浪的医学教授没作何反应,但林棽却吓得缩了手,他还眼睁睁看着,白默森用自己的手指抵住他的手背,避免扎歪的同时他自己手指上却冒出了血珠子。
“白教授,你……”
“没事。”
门口的妇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依旧守在那里等白默森回应。
林棽见了,也觉得有些无语,再一看那妇女手里拿了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白默森仍旧不紧不慢,果断给自己手上消毒,再用棉花裹了一圈,接着换针头,再给林棽重新扎输液针,专注度高得可怕。
他看着林棽时,站起来脸上还浅笑着,但一转身,那好脾气似乎就收敛起来了。
“女士,您回去吧,您女儿的手术我会尽力。”
“白教授,白教授,”妇女几乎难掩地痛哭出来,“只有你能救我女儿了,求求您……”
面对这样的情景,普通医生都会给予患者家属一定的安慰,但白默森作为曾经国典医院口碑极差的主治医师,回复道:“我也不一定能救她。”
一句话,让妇女的哭声更大,神情更加绝望。
林棽也是满脸惊讶,他觉得这个人对着别人,似乎……很冷酷。
但这种想法只持续了几秒,身穿白大褂的人走到了阳台边,毫不吝啬地折了一簇开得甚好的绣球,拿过来递给了妇女。
他又说:“我会尽全力,告诉你女儿,能救她的,还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