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事真相大白
乔装打扮的慕容翥与罗景敏跟随接应的人,只当做行商,进了安仁坊的棺材铺,下了地窖密室。
崔旻、陈楠早已经在那裏等着。
慕容翥说:“不必虚礼。”
他掏出慕容追的书信,递给崔旻,问:“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急?”
崔旻看了信,说:“皇后声称陛下病重罢朝,实则是给陛下下了毒。”
罗景敏惊讶:还以为是单纯的软禁,没想到他们竟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毒害当今圣上。
崔旻焦虑道:“陛下这些年忧思过度,身体一直不好,一年盛暑寒冬总是会罢朝两月。如今正是盛暑,也如往年一般罢朝,大臣们也并未觉得奇怪。”
他继续说:“是有一次,尚书省的内侍送文书过来,将指甲缝内的粉末留在臣的手心。”
“臣下来请信得过的大夫看过,是紫阳花的种子研磨的粉末。”
罗景敏忙问:“那是什么毒?可有性命之忧?”
崔旻神情严肃:“这毒有麻醉的作用。少剂量加在饮食中,开始只是会让人昏昏欲睡,时间长了,就会让人四肢麻痹,瘫痪在床。若是长期服用,不出半年,暴毙而亡。”
陈楠说:“听宫中内侍说,近来陛下四肢乏力,瘫痪不起,时常神志不清。想来是陛下本就身体羸弱,受不住毒性,才会让毒性提前发作。”
罗景敏点头:“怪不得,看来皇后党迫不及待了。”
“若他们不能在陛下清醒时抢先让陛下下诏禅让,一旦王爷大军回京,必会查出毒害陛下一事,到时候他们便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
崔旻说:“他们如今控制了策骑营,软禁缙王、陛下,把握朝堂。”
他暗了眼眸:“今日拂晓,在明德门外抓到了回京的‘慕容翥’,以慕容翥、慕容骧犯上作乱为威胁,要陛下在今日午朝时,自行宣布禅让慕容宏。”
陈楠鄙夷道:“犯上作乱,矫诏登基,还想博一个名正言顺的身后美名,名利双收,哪裏这么容易?”
罗景敏一阵喜色:“容二爷得手了。”
崔旻、陈楠皆点头。
陈楠说:“容二爷以官氏独家易容术伪装成王爷,打草惊蛇,让皇后党以为胜券在握。目前看来,这招十分奏效,剩下的……”
一直没开口的慕容翥心中是很挂记慕容追的,他没料到皇后竟然如此狠毒,为了皇位,会毒害慕容追。
沈默良久,问:“父皇的毒,还能解吗?”
陈楠说:“官氏精通毒理,想来会有办法。”
坚定着慕容翥的内心,说:“如今箭在弦上,只等肃清乱党,才能劫后逢生。”
慕容翥自从离开客栈,总是心神不宁,如今强行打起精神,摒弃杂念,目光坚定,问:“几位将军如今到何处了?”
罗景敏说:“张才凤、顾知松二位亲率五千骑兵,已与两日前全部分批乔装入城,各自埋伏在皇城四周,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即可拿下皇城各门。”
“陈太飞将军率主力大军星夜兼程,声势浩大,吸引註意力,也已经到了长安城外三十裏。”
“郗烈将军的大军由副将率领,马不停蹄赶来,他亲自点了三千骑兵,取道太乙裕,直取玄武门。”
慕容翥勾起唇角,单手负后,威严赫赫:“好!”
冷嗤:“且让他们先得意片刻,稍后午朝,才定干坤。”
“入朝。”
罗景敏几人面露喜色,跃跃欲试,拱手:“是!”
………………
大魏朝堂,本是三天小朝,五天大朝,皆在清晨。唯独盛暑寒冬,朝会时机不定,只看慕容追而定。
此番突然召集午朝,朝臣也并不诧异,都衣着整洁,鱼贯入宫,分列太极宫两侧。
慕容追被安置在轿辇之上,抬着进入太极宫,扶着瘫坐着御座之上,神情倦怠。
皇后坐在左侧,太子推着轮椅居于右侧。
大臣们久不见慕容追,乍一看,却见他奄奄一息,似乎命不久矣,面面相觑。
韩令公率先上前,关心:“陛下圣体违和,微臣实在挂心,请陛下保重龙体。”
皇后抬手道:“韩令公关心陛下,陛下心中有数。”
她审视下列,说:“陛下今日召集各位,是有要事昭告。”
她催促问道:“陛下晨起说龙体违和,对国事力不从心,是吧?”
众大臣早已经闻到改换天日的味道,都心裏打鼓,眼神交流:如今燕王大军凯旋在即,眼看大魏已是囊中之物,这会儿大位异主,哪裏肯甘心?
若是引兵入京,兵临皇城,兄弟阋墻,恐怕国无宁日。
慕容追声若蚊蝇,断断续续的说:“朕,抱恙已久,国事多赖皇后、太子。日前,皇后建议朕禅位太子嫡长子宏,众卿家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朝堂议论纷纷,七嘴八舌,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韩令公率先发言:“太子有疾,不堪储君,燕王、缙王也可议储。未有弃亲子,取孙辈的道理。”
崔旻不等其他人说话,继续说:“自来储君大位,贤者居之。”
陈楠拱手道:“燕王在外北定柔然、南平梁陈,稳黔蜀、灭西罗,生擒二主,功勋卓着;在内,怀柔稳定南陈民心,轻徭薄赋,顺应民心,以苗治苗,得顺黔蜀;凯旋途中,审诏狱,查冤案,明典律,定民心,度税赋。”
“文治武功,乃是千古贤人,可当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