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这裏。”
杀手持刀站在门口,环伺周围。
“老大,那个柔然小子不在。”
为首的点头,站在门口,说:“看来伤的不轻。拿下!”
说着,杀手冲将进来。
脚底踩着屋内地面的黄沙,一道绳索急速将人吊起,棍、棒、锄头、铲子都化作了武器,从屋顶快速落下,不等倒吊的杀手反应,已经将人打的晕头转向。
鄢归将陷阱的绳索绑好,快步走过来,夺过杀手的刀,快速将杀手的手臂坎伤。
吃疼的手握不住刀,只听得‘霹雳吧啦’,兵器掉了一地。
鄢归又将刀架在倒挂着为首的杀手脖子上,质问:“尔等到底何人所派?为何对他穷追不舍?”
为首的借着月光,看着背对着慕容翥的鄢归,眼底深邃,嗜血一闪而过,让他不寒而栗。
他抿嘴道:“老子刀口上讨生活,不过为了几两碎银,没想到今日落在你这么一个小子手上,传出去,怕是大半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划拉!’
鄢归一刀砍去,将绳索斩断,为首的杀手不明就裏的看着他。
鄢归看着他,说:“江湖人最讲道义。”
为首的杀手捂着受伤的右臂,不可置信道:“你想用我们的命换他的命?”
鄢归点头,他背对慕容翥,说:“不论你们听命何人,即便士为知己者死,性命终归是自己的,做出这些事想必也是深思熟虑过的。是人,总是有自己的难处。”
他顿了顿,说:“常言道一命换一命,如今我用你们数十人性命换他一命,如何?”
见为首的有些动摇,其中一人小声道:“老大……”
为首的抬手阻止,站起身来,看着鄢归,说:“公子仁义,小人佩服。只是……”
鄢归后退半步,张开双臂挡在慕容翥跟前,笑道:“我并非为难各位,只是萍水相逢皆是缘,此番我是断然不能袖手旁观的。”
为首的不再言语,拱手抱拳,带着余下众人离开了。
自始至终,慕容翥都一言不发。
他默默地看着这个看似文弱的柔然六王子以柔克刚;默默地看着他用自己的才智克敌制胜;默默地看着他再次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自己的跟前。
那样冰冷的月光,那样贫瘠的土地,那样满天飞舞的黄沙,仿佛给鄢归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皎洁的月光让他闪闪发光,就像是乌云镶上的金边,那样让人移不开眼,那样的拂了柔肠,乱了心曲。
回到他的身旁:“呼……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会杀了我。”
鄢归不住地拍着心口。
慕容翥有些魂不守舍,神鬼不觉地抬起手,放在鄢归的脸上,对上对方诧异的眼神,他慌乱的撤回手,说:“有些臟。”
鄢归拉着不算干凈的袖口擦了擦,一脸茫然。
慕容翥看着他哪裏还有方才力敌千军的气魄,俨然一副娇滴滴的美人灯,文弱小王子模样,笑道:“方才见你那样大义凛然,还以为你不怕呢。”
鄢归道:“怎会不怕?”
他拉了拉后背的衣裳,说:“吓得我冷汗直冒,衣裳都湿透了呢。”
说着,扶着慕容翥站起来,问:“还能走吗?”
慕容翥点头,说:“还行。”
小声道:“你又救了我。”
鄢归扶着他往外走,说:“说这些作甚。你看那边有些火光,想来是来往互市的商旅,希望能讨些吃食,我可是饿的不行了。”
“咕……”
慕容翥大笑:“听见了,直叫唤呢……”
“咕……”
鄢归也打趣道:“说嘴就打嘴,你让你的肚子别叫唤。”
慕容翥也不恼,边走边问:“你怎么会做这些陷阱?”
鄢归脱口而出:“小时候与母亲相依为命,朝不保夕,不做些陷阱打些小动物,那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有一次啊,我做了一个陷阱,没想到一条大蟒蛇追着野兔掉进去了,吓得我……”
慕容翥听着鄢归絮絮叨叨、声情并茂的讲述过去的事情;与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铭灵山下漫漫黄沙中;陪他劫后重生,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中,在春寒料峭中,只觉得没由来的暖心。
他没有去计较为什么堂堂柔然六王子,会汉化如此深,为何有那样的家训,为何会与母亲相依为命,为何会朝不保夕……
这一刻,他只想单纯的听他说起往事,或许那些往事带着沈重的枷锁,让慕容翥无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