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芙梅踢了高付率一脚,示意他闭嘴。
高付率摸摸鼻尖,“行吧,你想什么时候告诉再告诉吧。”大不了到时候他跑路。
医疗事故将近一个月才查清楚,经过尸检,确定和季凌风用药无关,病人属于心臟突然衰竭导致的死亡。
得出结果这天,正好是11月20号,江思渺的生日。去年她刚刚入职,连生日都没过。
今年她原本也是不打算过的,但现在有了过的理由。
她要给哥哥庆祝,庆祝终于雨过天晴。
“我回来了——”江思渺推开门,望着漆黑的屋子,脸上的笑容生生顿在那。
放下袋子,边换拖鞋边唤道:“哥哥。”
“季凌风。”
“季主任。”
“小季同学。”
一连唤了四声都没人应,她拎起袋子,按下灯的开关,狐疑朝前走去。
嘴裏喃喃自语道:“人呢?”
“还没下班?”
“不对啊,说他早回来了?”
“到底去哪裏了?”
她把袋子放好,从口袋裏拿出手机,划开屏幕,打算打通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先走到了卧室门口,想着身上的衣服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实在不好闻,遂打算先换衣服再打。
伸手推开卧室的门,下一秒,掩唇笑起来。
卧室被人精心装扮了一番,墻壁上挂着好多的粉色气球,气球标语:渺渺生日快乐。
灯亮起,气球发出多彩的颜色,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随后,有人托着蛋糕走出来,边走边唱:“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江思渺喜极而涕,眼底浮现水雾,水雾裏溢着光,光影中映出某人那张迷人的脸。
他剑眉微挑,眉眼弯弯,勾唇唱着歌,英文版切换成中文版:“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江思渺有多久不曾过生日了?
去年没有。
前年也没有。
大前年也没有。
……
是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过生日了。
季凌风站定在她面前,语气轻柔道:“渺渺,生日快乐。来,许个愿。”
江思渺双手抱拳,心说:请让我爱的人永远开心。
江思渺凑近,把蜡烛吹灭,季凌风按下墻上灯的开关,问她许的什么愿?
江思渺摇摇头,“不能说。”
季凌风用手指剜了一点奶油摸她脸上。
江思渺有样学样,伸手剜了一点,踮脚去抹他。奈何男人个子高,实在够不到,她撅嘴停住。
季凌风托着蛋糕弯腰看过去,偏头凑上一侧的脸,“行了,给你摸。”
笑容满面讨喜的样子和医院裏判如两人。在医院裏他是矜持高冷不善言辞的季大主任,一个眼神都能把男医生们吓得腿软。
所有人看了都得敬畏三分。
在这裏,他是一个温柔到能融化了冰川的哥哥,会笑说话轻轻柔柔。
记得她的生日。
会把手主动给她牵。
江思渺抬眸打量着他,默默许下第二个愿望。
——请让哥哥喜欢我。
……
这晚,江思渺故技重施,抱着被子可怜兮兮在那一站,轻声细语道:“你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可以告诉你。”
“我想今晚和你一起睡。”
“这就是我的愿望。”
“今晚我生日,你应该能满足我吧?”
“昨晚我又梦到火了,好吓人。”
“我也知道这样很打扰你,可是我真怕啊。”
“你别总是看着我,成不成你给句话啊?”
她叽裏咕噜说了好多话,完全不给人插嘴的机会,说完,反而急了,怪别人不开口。
季凌风睨着她,眉梢挂着浅笑,他皮肤白,灯光照射下隐约泛着光,让江思渺不仅联想起蛋糕上的奶油。
也是这么白。
这么亮。
突然好想……
咬一口。
她低头遐想,没准也是甜的呢。
后又对自己说:别妄想了,哥哥的脸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咬的吗?
能!
吗!
好吧,真不能。
她放弃胡思乱想,抬眸回视他,眨眨眼,使出杀手锏,“哥哥……”
季凌风投降,自动让开位置,“来吧。”
江思渺熟门熟路跑上去,今晚有些开心,小兔子玩偶都忘带了。两只手都空落落的,更想牵着他的手了。
抿抿唇,“你——”
季凌风乖乖把手给她,眼神有些嚣张,似乎在说:牵吧,牵吧,知道你就要牵。
江思渺也不客气,伸手牵上,然后说:“能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吗?”
季凌风:“……”
江思渺:“不然我睡不着。”
季凌风:“……”
他有种自己带孩子的感觉。
季凌风脑袋裏东西倒是不少,但都是和医学相关的,知道的故事也都是些医学故事,乏味没意思。
他搜刮一圈也没想到,老老实实说:“没有。”
江思渺诧异道:“没有,怎么可能没有?段子也行,我不挑。”
只要是他讲的,什么都可以。
季凌风摇头:“没有。”
江思渺伸手挠了下他的掌心,“你是不是不想讲啊?”
接着又挠了一下,“不行,要讲。”
见他没反应,又挠,又挠,挠着挠着,手一把被人按住,季凌风沈声道:“再挠你今晚可没法睡了。”
他眼睛裏冒着光,太过绽亮有些吓人。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猎人面对猎物时露出的表情。
像是要一口吞下。
吞?
吞下?
江思渺:“……”
江思渺一下子不敢动了,故事也不听了,老实巴交躺好,盖好被子,吞咽下口水,吱吱唔唔说:“你、你、你要不要去卫生间。”
季凌风挑眉:“嗯?去卫生间干什么?”
江思渺拉高被子,盖住头,闷声说:“洗澡。”凉的。
季凌风:“……”
季凌风顿时哭笑不得,隔着被子戳了戳她的鼻尖,“小脑袋瓜裏想什么呢?”
江思渺撇撇嘴:“……”你。想你。一直都是你。
季凌风给她掖好被角,暗灭灯的开关,语气轻轻柔柔道:“好了,睡吧。”
灯关闭后,江思渺慢慢拉下被子,先是露出额头,接着是眼睛,最后是鼻尖,她悄悄转头向一侧看去。
谁知某人正单手托腮等着她。
四目相对,江思渺被吓的打了声嗝,“嗝……”
季凌风勾起唇角,伸手敲了下她额头,“舍得从被子裏出来了?”
“……”
江思渺没说话,直勾勾凝视着他,半晌后,收回视线,脸朝上,又把被子重新拉高,盖住眼睛。
她发现啊……
他的身材真是超级得好。
连躺姿都这么销/魂。
……命没了。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都是他,冷着脸的,笑着的,蹙眉的,高兴的,严肃的,温柔的,不管哪个他,都是她喜欢的。
睡着前,她无声说了句:哥哥,又是喜欢你的一天。
季凌风见身旁没了动静,慢慢坐起来,伸手拉下她脸上的被子,小姑娘闷地时间久了,脸都是通红的。
额头挂着汗珠,头帘都给打湿了,有几缕紧紧贴着。
他调了下空调温度,又替她把碎发撩到耳后,凝视了片刻,才重新躺下。
这夜,依旧无梦到天明。
江思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胡乱摸过来,声音沙哑道:“餵。”
“餵,你谁啊?”
“说话,你是谁?”
“你怎么接他电话。”
“诶,人呢?”
江思渺魂回没来全,眨眨眼反应半秒。
听筒裏再次传来声音:“说话!”
“你别不说话啊,我告诉你——”
“我在,怎么了?”江思渺征楞之际,有只手从后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裏的手机。
季凌风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边讲电话边掀开被子下床。
等他出去后,江思渺才彻底醒过神,那、那个手机是季凌风的???!!!!
她、她接错电话了!!!!!
天啊,这是个什么大乌龙。
江思渺捞过枕头盖住头,打算来个毁尸灭迹,把自己闷死。
闷了一会儿,实在透不过气,她又从枕头底下出来,大口喘着气想:哥哥会不会生气啊?
都怪她,胡乱接什么电话啊。
啊啊啊,怎么办?
怎么办??
江思渺咬着手指想办法,可实在想不出来,瞅的双眉都拧一起去了。
“别皱眉。”也不知季凌风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思渺咬咬唇,“打、打完了?”
季凌风点点头:“嗯。”
江思渺仰着头,看他的表情,想确认他心情怎么样,看了好久也没看出来,干脆直接问:“谁、谁给你打的电话啊?”
季凌风:“家裏人。”
江思渺:“那她有没有说什么啊?”
季凌风点点头:“说了。”
“什么?”
“问我为什么是女孩子接电话?”
“……”
江思渺突然紧张起来,一方面好奇他怎么回答?一方面又怕对方误会他。
她在那搅着手指瞎纠结。
季凌风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别担心,没什么关系。”
江思渺:“……”
没关系?
是因为她是无关重要的人所以没关系吗?
对,应该是这样。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松口气的同时,心裏隐隐有些酸涩,酸涩裏还夹杂着难过。
原来……
原来她对于哥哥来说,是个没关系的人。
可是她想有关系啊。
她想他喜欢她。
就像她喜欢他那样的喜欢。
她缓缓抬起头,撅嘴看向他,眼神裏流出着一丝痛楚,眉梢也不似平时的舒缓,垂着眼尾,咬咬唇,无声问他:
“不能喜欢我一下吗?”
“一下就好。”
作者有话说:
码字之余最常干的事就是看奥运,有个得金牌的说的好:“人要有理想,没准哪天就实现了呢。”这个鸡汤很好喝,咱们一起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