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偏爱
[vip]
电话是季夫人打的,
一点也像季凌风说的那样“没关系”，关系可大了。
听到那端传来女孩子的声音，差点炸了,
要不是离着太远，很有可能下一秒冲进来。
她不断质问季凌风对方是谁？叫什么？多大了？还有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裏？
顺便提醒他，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可不要乱来。
季凌风声音冷淡地说：“那个婚约不算数。”
季夫人：“没正式解除之前，婚约就是算数的。”
季凌风：“那立马解除，我去和对方说。”
季夫人说：“你爷爷病了,
医生说,
他现在经不起刺激，你要是执意说,
那就做好最坏的准备。”
季凌风当场无语，其实他这个年龄阶段的人,
工作和钱都有，完全可以不用听家裏的话,
但他自小的教养摆在那,
顶撞长辈这种事,
他多是不屑于做的。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爷爷待他极好。
他记得小的时候,
有次他外出玩耍，归程途中被好几只狗追,
是爷爷挺身护住了他。
爷爷被狗咬伤，他毫发无伤。
除了这件还有一些事情，每次都是爷爷为他解围……
季凌风沈声说：“那好，等爷爷身体康覆了我亲自和他老人家讲。”
季夫人知道见好就收,
也没多在这件事上费唇舌,
只说：“註意自己的言行。”
季凌风轻嗯一声,
把电话挂了。
他整理好面部表情回了卧室，卧室裏某个小猪还在那神游太空，一会儿蹙眉，一会咬唇，一会儿抠手指，看得出很紧张。
他不太想让她担心。
淡声说：“别担心，没什么关系。”
他本意是减少她的自责，可谁知说完，效果好像不太好。说不太好还挺牵强，其实是不好。
江思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沈下来，抬头睨着他时，眼底泛光，只是不同于平时的绽亮，此时的光有些暗淡。
裏面似乎裹挟着什么。
像是……
难过。
季凌风：…………
江思渺从床上下来，站定在他面前，“没事就好，我、我还怕你家人误会了呢。”
说完，她弯腰抱起被子，努努嘴：“我先去洗漱了。”
走的时候又忘了穿拖鞋。
季凌风把人唤住，“等等。”
江思渺做好表情管理，慢慢转身，扬唇问：“怎么了？”
季凌风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兔子拖鞋，走到她面前，刚要蹲下，江思渺一把拉住他，“你放地上吧，我自己穿。”
季凌风凝视了她半秒，把拖鞋放地上。
江思渺踩进去，笑笑，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后，她没有立马出来，而是拿出笔记本在趴在桌子上，红着眼眶写到。
20xx年??11月28日??星期一??阴
哥哥说和我没关系。怎么办？心有些痛……
星期一，住院部每个科室都会开个小会，护士长组织。刘玲作为普外科护士长给大家猛灌了一大碗鸡汤。
要她们多努力工作，四院晋升的机会挺多的，只要付出了，就会有收获。
另外，最近有个外派学习的机会，谁想参加可以报名，科室会择优推荐。
江思渺听后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想要报名。
柏芙梅见状，挑挑眉：“挺积极啊。”
江思渺压着声音说：“我要努力一些，这样才能追上他。”
她想明白了，她要把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柏芙梅点点头：“明白了，被爱情弄傻了。”
江思渺反驳：“这叫爱情的魔力。”
柏芙梅摇摇头，“……疯了。”
江思渺心说：我才没疯，我只是更有动力了。为了和喜欢的他站在一起，为了配的上他，让自己变强变大变优秀。
后来，晚饭的时候，她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季凌风，季凌风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盯着眼前那道西红柿鸡蛋十秒，抬眸说：“那你知道这次外派学习要去多久吗？”
江思渺只顾着争取外派的机会，还真没打听这次外派学习的时间，摇摇头：“不知道。”
她问：“你知道吗？多久？”
季凌风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蜷缩，筷子上隐隐映出指痕，不太清晰的那种，他说：“一年半。”
江思渺听的时候也不知听哪去了，点头：“一年半啊，那还……”
“多久？”她吃惊问道。
季凌风：“一年半。”
江思渺手中的筷子啪掉到地上，拧眉说：“这么久吗？”
季凌风点头：“嗯。”
江思渺忘了捡起筷子，神游太空起来，一年半，五百多天，那就是说，她要是去学习，他们会有五百多天不能见。
不是吧。
不是吧。
为什么这么久？？？！！！
她走了六年才走到他身边，刚刚和他做同事一年，原以为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她可以慢慢走，总有一天能走进他心裏。
可这会儿突然没了主意。
一年半。
一年半。
她要一年半都见不到他了吗？
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呜呜。
江思渺看着眼前的红烧排骨，顿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心情沈甸甸的，好像被一颗巨大的石头压着。
喘不过气。
很难受。
江思渺站起来，“那个，我吃饱了。”
她征楞转身回走，走着走着，后方传来声音，“小心墻。”
江思渺停住，这才看到面前已经没了路，是道墻。她回头看看，牵强笑了笑，接着移动脚尖继续走。
她原本是打算去卫生间洗手的，谁知回了卧室。在镜子前站了好久，才意识到，她忘了洗手。
出门的时候随意瞟了眼餐桌，桌子上还摆着碗筷，可是没看到季凌风的身影。
她四下找了找，在阳臺上找到他，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身上穿着黑色家居服，身影被灯光拉扯得很长。
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夹着烟。
烟雾缭绕，有火花。
“爷爷，我知道、”
“天气冷，註意保暖。”
“对了，油腻的不要吃……”
说了几句，抬高手随意抽了一口烟，没多久，白色眼圈从他嘴裏吐出来。映的他整张脸模模糊糊。
江思渺从来没见过他吸烟的样子，这是第一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
他不太开心。
她倚着墻默默註视着他，为什么不开心？
难道是？
舍不得她？？
片刻后，她把这个想法抹掉，不会的，他怎么会舍不得她？
他又不喜欢她。
这样一想，换她惆怅了，一边是外派一年半的学习，一边是他，真的好难抉择啊。
这晚，她没去季凌风卧室蹭床，而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给柏芙梅发微信。
渺渺公主：【外派学习要一年半吗？这事你知道不？】
渺渺公主：【这也太久了呀。】
渺渺公主：【怎么办啊？】
梅梅公主：【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
梅梅公主：【听说回来会晋升的。】
梅梅公主：【你发什么愁啊，又没说要你去。】
真是雪中送炭。
江思渺看着她的回覆，颤着眼睫想：对哦，护士长还没说要她去呢。
她上班才一年，也许选不上呢。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高兴，反正心情不似刚才那么压抑了。
她给柏芙梅发了一串爱心。
柏芙梅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也回了她一串笑哈哈的表情包。
两个人又闲扯了十几分钟才结束聊天。
睡之前，江思渺还想呢，她一向运气不好，这次外派学习肯定也不会有她。
算了算了，下次再努力争取吧。
所谓意料之外说的就是这种——
三天后，江思渺被刘玲叫到了办公室，说给她个惊喜，随后拿出外派名单，告诉她这次外派学习她被选中了。
江思渺：……总觉得是惊吓啊。
江思渺轻咳一声：“护士长我回去想了想，觉得资历不太够，科室裏还有好多老前辈，我不能——”
刘玲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机会就是给年轻人准备的，再说你也工作一年了，表现也还可以。”
她神神秘秘道：“我告诉你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裏面还有季主任的功劳呢，回头你别忘了谢谢他。”
江思渺挑眉问：“谁？”
“季主任啊。”刘玲说，“季主任出了不少力。”
江思渺：“……”
江思渺怎么从护士长办公室出来的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听到刘玲的话后，好像挨了当头一棒。
季凌风什么意思？
他就这么巴不得她走吗？
他是不是觉得她挺碍眼的啊。
可是……可是，她不想走呀。
一点都不想离开他。
江思渺愁眉苦脸的回了护士站，午饭没吃，柏芙梅给她带回来，她连看也没看，下午工作的时候还险些出了差错。
小齐看她脸色不好，担忧道：“渺渺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你休息会吧？”
江思渺摇摇头：“没事，我很好。”
小齐：“真的没事吗？”
江思渺点头：“嗯，没事。”
江思渺那张脸白的和纸一样，说没事，除了她自己没人信。
柏芙梅把她扶到休息室，按在椅子上，沈声警告：“你给我在这好好休息，哪也别去。”
江思渺拒绝：“我真没事。”
“你都快被风吹倒了。”柏芙梅蹙眉伸脚勾过椅子，一屁股坐下，“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思渺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然后她问：“为什么他总是把我推开呢？”
柏芙梅道：“你是不是误会了呀？”
江思渺摇头：“没误会，护士长亲口说的。”
柏芙梅：“这事啊你最好当面问他。讲开了就好了嘛。”
江思渺听着她的话，心裏有些动容，当面问？
他愿意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