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渺打定主意晚上问他,谁知,下班前有个急癥患者需要做手术,还点名季凌风主刀。
手术难度很大,需要几个小时。
江思渺窝在沙发上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回来,最后等着等着,直接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睁开眼,是在床上醒来的,家裏除了她,没别人。
她劝自己:今晚再谈吧。
也不知是赶巧了还是真的这么忙,晚上又没谈成,季凌风有手术,回来的时间不定。
和前一晚的步骤一样,她在沙发上看电视,刷微博,等着等着又睡了。醒来后天又亮了。
江思渺:……
将近一周的时间都是这个模式,江思渺觉得季凌风有问题。虽说他以前也挺拼的,可最近好像太拼了。
总感觉,他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所有的事情做完。
然后……
然后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家裏见不到人,医院裏也碰不上,江思渺小脸一天天变瘦了,同事打趣她是不是在减肥。
她脸上含笑,心裏哭泣泣道:相思病犯了。
她好想见他啊。
一面也行啊。
这天中午,她特意早下班了些,去食堂打了饭,端着餐盒到了门诊楼,既然山不就她,那她只能来堵山了。
礼貌性的敲敲门,裏面传来没什么温度的声音,“进来。”
江思渺理了理身上的护士服,把鬓角的发丝撩到耳后,又挺挺背,对着玻璃看了看自己唇上的口红,一切都妥后,推开门。
先是探进头,唤了声:“季主任。”
季凌风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缓缓抬起头,对视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清澈明亮的眸子裏溢着耀眼的光。
她笑咪咪说:“季主任,我能进来吗?”
季凌风握笔的手微微一顿,轻挑眉,“进来。”
江思渺手背后,慢慢走进来。
季凌风身体后倾靠上椅背,声音温温润润道:“你怎么来了?”
江思渺抿抿唇,声音恹恹道:“没办法家裏见不到人,我只好来这了。”
说话的时候小嘴撅着,还有那么点委屈。
季凌风站起身,解释道:“最近太忙了。”
江思渺点头:“明白。”
明白他很辛苦,不停地做手术。
所以她没生气,只是心疼。
她睨着他看了看,瞧瞧脸都瘦了。
肤色也不太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一看就是熬夜熬的。
这个样子,得补补呀。
转眼想起自己拿不出手的厨艺,心裏默默轻嘆:她真的好笨啊。
不行,她一定要把厨艺练好,这样他辛苦的时候,她就能给他煲汤了。
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厨艺班?
回头上网查查。
她这边正放飞自我时,季凌风弯腰凑近,在她身上闻了闻:“什么味道?好香。”
江思渺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从后面把餐盒拿出来,“你的午饭。”
季凌风:“你打的?”
江思渺点头:“嗯,裏面有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她颤着眼睫,一脸盈盈笑意,尖尖小虎牙趁机偷跑出来。
季凌风接过,扬唇笑笑,其实红烧排骨并不是他最爱吃的,他之所以每天都做,是因为……
她喜欢吃。
她喜欢,那他就做。
季凌风抬手摸摸她的头,“一起吃?”
江思渺说:“好。”
两人一起去了季凌风的办公室,吃饭的时候一直闲聊,但谁都没扯到外派学习的话题上去。
就像商量好的一样。
同时避开。
这几天江思渺已经想明白了,外派学习对于她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她要做配的上他的女人,那就一定要付出。
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成为最闪耀的那个。
她相信,她可以的。
饭后,江思渺拿着餐盒离开,刚走两步被季凌风叫住,他说:“外派学习的事……”
江思渺转身,回:“谢谢你。”
季凌风:“……”
江思渺说:“护士长都告诉我了,我能外派学习,有你的功劳。”
季凌风顿了一下,道:“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江思渺收起小虎牙沈思几秒,说:“我要是外派出去你……”你怎么办?
你不会忘了我吧?
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你……
还是我的哥哥吗?
季凌风打量着她,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犹疑,“我们要不要把约定延长?”
江思渺:“嗯?”
季凌风:“那个工作一年才能谈恋爱的约定。”
江思渺心裏开启了演唱会,面上故作冷静道:“可、可以吗?”
季凌风走近,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思渺用力压下笑,抿着唇,勾上他的手指。
季凌风:“你外派回来之前除了努力工作,别的都不要想。”
江思渺附和:“好。”
心裏说:我不想别的,只想你。
季凌风又说:“出去是工作的,不要和不相识的人多讲话。”
江思渺唇角有些压不住了,“好。”
季凌风再说:“我会不定期去看你,你要乖乖的。”
江思渺唇角翘起,又被她强行压下去,尽量把声音放平,“嗯,好。”
季凌风拇指按上她的拇指,“盖章。”
江思渺:“……”
盖吧,盖吧。
他说完了他要说的,轮到江思渺说了。
她双眉一挑,嘴巴一翘,边踱步边说:“我走了,你要按时吃饭,註意身体,不能熬夜。咖啡少喝,柠檬汁可以多喝。”
“还有,不要总皱眉,要多笑笑。”
“最重要的是,科室裏要是来了什么新人,你千万不要亲力亲为,你太累了,有些事交待给其他人做就行。”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离新人远远的,越远越好。除了看我,别人都不要看。
季凌风点头:“嗯。”
江思渺仰头想了想,“高医生挺好的,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让高医生给你打饭。”
小心思是:不要给其他护士打饭的机会,也不吃她们打的饭。
要和她们保持适当距离。
不过呢,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对了,柠檬片我会给你准备一大罐。”就不要收其他小护士的了。
她戳着唇不断想,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抬眸对视上他含笑的眼睛,那裏映出一张绯红的脸。
江思渺:……对了,不许随便笑。
她踮起脚跟,伸直胳膊,就着他弯腰低头的姿势,用手敲了下他的额头,颤着眼睫问:“记住了吗?”
阳光从玻璃窗射进来,落在她身上,虚虚渺渺间荡起一片涟漪,而她扬唇笑起的样子,比光还晃眼。
画面好像定格住。
她弯弯的眉眼。
她浅笑嫣然的样子。
她露出一整排牙齿的可可爱爱迷人的样子。
季凌风久久註视着她,淡声回:“记住了。”
江思渺说了挺多,也不知他是真记住还是假记住,但看他表情算认真,满意点头:“那就行。”
她抬手要去摸他的头,谁知他突然站直,纤细的手指从他额头滑到他耳际,若有似无间碰触上他圆而饱/满的耳垂。
轻轻一扫。
触电般的感觉袭来。
季凌风楞在那,收回的视线又重新落下来,从她头顶落到她脸上,本就绯红的脸颊越发红了。
黑葡萄般的瞳仁闪过一抹光,快到来不及捕捉。
她抿抿唇,看上去有些许的羞涩。
季凌风的心瞬间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又麻又痒,连他自己没註意到,平舒的唇角淡淡挑了一下。
似乎心情还不错。
江思渺:……啊啊啊,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见他一直楞着没动,尴尬感加剧,坏了,他肯定是生气了。
呜呜,不想让他生气啊。
她蜷缩起手指,轻咳一声:“那个,对——”
季凌风出其不意伸手摸了下她耳垂,很轻很轻地碰触了一下,“嗯,手感不错。”
江思渺:“……”
季凌风收回手,放进白大褂口袋中,无人註意时束紧攥拳,“你刚摸我了。”
江思渺:“嗯?”
季凌风:“我摸回来,不过分吧?”
江思渺顺着他话说:“不、不过分。”
其实,内心是这样的:
早知道礼尚往来,那她刚才就要好好摸一摸。
最好捏一捏。
揉一揉。
失策,太失策了。
那个……
能重新来一次吗?
延时行不行??
要不,加时赛也行啊。
不用太多次,一次就够。
想摸,非常想摸。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江思渺的沈思,她回回神,指了指门,示意她先走。
季凌风拿出手机,点点头。
门关上的那剎,江思渺听到他说:“现在有时间,晚点就不行了。现在手术的话还可以……嗯,有点私事要处理……”
江思渺把门拉上,把餐盒扔进垃圾桶裏,边走边思索:“他有什么私事要处理呢?看着还挺着急。”
什么私事不得而知,也根本没机会知道,因为季凌风又忙的不见人了。早出晚归,连个人影也摸不到。
江思渺只能从高付率那听到些关于他的消息,例如最近他手术排满了,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不只这几天,后面的一周时间也都是手术。
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安排的这么紧。
可能是想空出假期吧……
江思渺咬着筷子问:“空出假期?为什么空出假期?”
高付率摇头:“那谁知道,我表哥的心思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吗?”
转眼到了12月25日,圣诞节,这天江思渺没班,窝在床上没起来,她埋在被子裏想,隔壁卧室肯定已经没人了。
某人真是个工作狂,有了工作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江思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和工作吃起醋来,关键还竞争不过对方,长吁短嘆一番,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咸鱼躺。
忽然手机提示音响起,有人给她发了微信。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哥哥:【换好衣服出来。】
江思渺:【干什么?】
哥哥:【过圣诞。】
作者有话说:
疫情期间,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