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几分钟，门再度被推开了。
来人穿一双深棕色订制牛皮鞋，蹲下来，关切地问：“怎么坐这儿？”
云子墨的背突然就绷紧了。
杜宣试探着解释：“我这几天刚好不在国内，昨晚一收到荣子电话，就赶回来了。事情会办妥的，你别担心。这次，是我疏忽了。”
云子墨摇头：“不，该我谢你才对。”
他当时光顾着高兴，竟忘了让荣奕保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欠谁的人情都好，就只有杜宣的人情，他实在不想欠。
杜宣像是读出了云子墨姿态里的那种戒备，着意体贴：“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这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原本就应该由我负全责。”又说：“抱歉，早知道会让你这么难受，我会避嫌的。”
云子墨却没法松懈。
这个时候，杜宣就站了起来，垂眸投下“温柔体贴”的视线：“你脸色很差，还是先回去吧。拍了一天的戏，也该累了。你朋友那边，荣奕会打点好，不用担心。”绝口不提陈伟敏。
云子墨还不至于矫情到做无谓的推脱，就没有拒绝。
等杜宣离开，过了许久，云子墨觉得冷静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掬水洗了把脸，擦干脸跟头发，烘干双手，多少让自己觉得舒服些，然后出去跟客人道别。
面对陈伟敏的时候，他的神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大概他那面色确实不好看，荣奕挥手说：“行了，早点回家歇着吧，别累出什么病来。”
这话说得很窝心，云子墨打心眼里感激。
跟易微视线一撞上，易微也说：“哥，我没事。有三位老板在呢，你放心。”
陈伟敏似乎也觉察到先前一阵他的态度有欠妥当，含着笑，很克谨地对云子墨说：“有机会，希望能跟你详细谈谈合作的事。cse业绩平平，很需要实力干将加入。”
这么抬举人的话，换了谁都会受宠若惊。
云子墨也不例外，当然也别扭。
好在之后杜宣没跟上来，就只是以温柔含笑的目光默默送了他一程，云子墨坐进计程车的时候，不自觉松了口气。
易微的难题隔天早上就解决了。cse用了大半幅版面，就“齐乐受伤”一事做了声明，称这次事件纯属意外，齐乐本人也不准备再追究，一切有关“施暴者”跟“起诉”的传言，更是无稽之谈。
这结果皆大欢喜，只有云子墨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欠了杜宣一个天大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