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庾晚音突然变卦的可能都考虑到了,不然也不会随身带着这么多女暗卫。
“行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曹言摆摆手,示意今晚的密会到此结束。
重华宫。
重华宫在御花园西侧,以前是给皇子们的住处。
不过夏侯澹膝下至今就太子一个独苗,还自小就被太后带在身边养着,所以重华宫便一直空着,平日里冷清的很。
今天这里却热闹得很,新晋的庾妃在这儿办宫宴,宴请后宫众妃嫔。
说是宫宴,其实满打满算也就来了六位妃嫔。
这种宫宴太后自然是不可能来的,夏侯澹这些年被迫纳进宫的妃嫔本就不多,被他弄死和打入冷宫的又有几个,剩下的自然就少了。
“连续两天,都是这个庾嫔侍寝,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说话的是楚嫔,她入宫最早,虽说一直不得宠,但总自恃着几分资历。
“陛下近日来不是心绪不佳吗,怎么还有兴致办宫宴呀?”淑妃有些不解地说道。
“姐姐还没听说呀,陛下宠幸了这庾嫔,龙心大悦,今天已经下旨给她封妃了。”贺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说是办宫宴,我看就是显摆,想看我们笑话吧?”庄妃冷笑一声,她的父亲是太后党的重要人物,在这几个妃嫔里也算是地位较高的一个了。
“我们几个人微言轻,受点磋磨也就算了,可魏姐姐您贵为贵妃,父亲还是太后跟前的红人魏太傅,怎么也要给她一个狐媚子作陪。”贺嫔眼珠一转,瞧见了一旁坐着闷不吭声的魏贵妃,立马开始煽风点火。
果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魏贵妃听了这话,重重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
“啪”的一声,拍案而起。
“给她作陪,我呸……”
魏贵妃的家世背景是在场妃嫔里最硬的,这也是她能封为贵妃的原因,但她这人向来脑子不太灵光,最是容易被人当枪使。
眼看她就要当众放话,说要怎么给那新晋的庾妃一个下马威。
一直冷眼旁观的谢永儿却站了起来,小步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劝道:“魏姐姐消消气,莫要受了旁人挑拨。”
魏贵妃被谢永儿安抚着重新坐下,心里也明白自己刚才差点就着了庄妃、贺嫔她们的道,可嘴上还是忍不住:“我说谢永儿,你怎么一点脾气也没有。”
“都是一同入宫的姐妹,永儿并不嫉妒!”谢永儿垂下眼帘,话说得温婉得体。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暴君夏侯澹身上。
作为熟读原著《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穿书者,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真正的天命所归,是那位端王夏侯泊。
只要自己能搭上端王这条线,将来皇后的位置唾手可得,又何必跟这群目光短浅的女人一样,为了一个傀儡暴君的宠爱争风吃醋。
魏贵妃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模样,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我说谢永儿,就你这不争不抢的性子,怎么在这后宫里活下去。”
“皇上驾到!”
安公公那尖细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魏贵妃的话,也让殿内其他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恭迎陛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这宫宴自然是夏侯澹和庾晚音两人商量出来的一场戏,目的就是试探一下天命女主谢永儿到底穿没穿,顺带着也瞧瞧这后宫里还有没有藏着别的穿越者老乡。
大殿主位上,夏侯澹和庾晚音并肩而坐。
底下一众妃嫔按照品级资历,分坐两侧。
夏侯澹端起酒杯,目光环视一圈,笑着说道:“众爱妃,有道是夏风吹动谷连天,麦浪金波万里绵,值此丰收时节,又逢边疆祸乱平定,朕今日心情大好,众爱妃不必拘谨,只管畅饮开怀,不醉不归。”
众妃嫔连忙起身举杯,声音倒是齐整:“谢陛下。”
一时间,殿内丝竹之声悠扬响起,琵琶、古筝、玉箫,次第奏鸣。
庾晚音看着底下已经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妃嫔们,拿起酒壶,一边给身旁的夏侯澹斟酒,一边压低了声音开口:“澹总,小词一套一套的,背的挺溜啊。”
“那是自然!”夏侯澹得意地回了一句。
宴席才刚开始,大家面子上都还端着,酒也刚开始喝,人都比较清醒,自然不是试探的好时机,庾晚音便趁着这个空档,跟夏侯澹交换起情报来。
“言哥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行动了吗?”
“有,”夏侯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声音更低了些,“今日早朝,言哥一举夺下太尉之位,已经在名义上接掌了天下兵马大权。”
庾晚音心里一惊:“这么快?”
“其实也不算快,”夏侯澹毕竟穿越过来多年,对朝廷的门道比她清楚得多,“老定国公本就是太尉,他过世之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由端王和兵部的两个侍郎代行职权,现在端王平定边疆大胜回京,声望正隆,言哥要是不出手,这太尉的位子,十有八九就要落到端王手里了。”
庾晚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太后手下的官员大部分是文官,擅长党同伐异,将整个朝堂搞得乌烟瘴气,武将们口舌笨拙,被太后党的文臣们欺压多时,这也是端王能轻易将大部分武将收归门下的原因,现在太后也看明白了,肯定不会坐视端王再把太尉这个位置拿到手,不然她这个太后,恐怕也坐不稳了。”
夏侯澹点头:“所以,言哥这个入京后就一直低调守孝、从没参与过朝堂之争的定国公,就成了太后用来制衡端王的最佳人选,加上言哥本就是老定国公的儿子,承袭太尉名正言顺,武将们也不会太反对。”
庾晚音听得眼睛都亮了:“言哥真是厉害,这才一天时间,就把这浑水看得这么清楚,还找到了最合适的切入点。”
“是啊,”夏侯澹忍不住感叹,“我们还在这儿琢磨着怎么试探谢永儿,言哥已经直接下场,开始布局了。”
“不过,这个太尉,应该只是个虚职吧?”庾晚音很快就想到了关键。
“对。”夏侯澹解释道,“名义上是掌管天下兵马,但实际要调动军队,需要兵部、枢密院层层批复,而且现在各路大军的将领,要么是太后的人,要么是端王的人,言哥这个太尉一时半会可能调动不了一兵一卒。”
不知道为什么,庾晚音对曹言有种莫名的信心:“我相信言哥要不了多久,就能拉起自己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