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之上。
“曹太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言脚步微顿,转过身。
夜色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来人一身白色蟒袍,头戴金冠,腰系玉带,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正是端王夏侯泊。
“端王殿下。”曹言拱手行了一礼。
夏侯泊快走几步,虚扶了一下,笑道:“太尉不必多礼,今夜月色正好,本王在宫中偶遇太尉,不知可否邀太尉同行一程?”
曹言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满月:“殿下相邀,敢不从命。”
“不知太尉深夜入宫,所为何事?”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夏侯泊随口问道。
曹言说道:“今夜入宫为向陛下谢恩,顺便与陛下商谈一些军务上的事,不巧陛下正在重华宫赴宴,未能得见。”
夏侯泊笑了:“太尉初登高位,便如此勤勉,实乃朝廷之幸,本王刚从边境回京,还没正式向陛下复命,太尉不如和本王一道去重华宫看看?”
曹言侧头看向夏侯泊,月光下,端王脸上的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异样。
“也好。”曹言点点头。
“太尉比我年长几岁,不如私下里本王就叫你一声曹兄,曹兄以为如何?”夏侯泊语气亲昵地提议道。
“殿下抬爱,下官不敢当。”曹言不卑不亢地回道。
“曹兄何必见外,”夏侯泊摆摆手,目光在曹言脸上停留片刻,“本王在京中多年,与曹兄虽无深交,却早有耳闻,曹兄守孝三年,闭门不出,如今一朝入朝,便得太后与陛下双双倚重,实在令人钦佩。”
曹言说道:“殿下谬赞,下官不过是承袭父职,尽忠职守罢了。”
“本王听说曹兄前日也曾深夜入宫,”夏侯泊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曹言,“不知那夜,曹兄与陛下相谈何事?”
曹言神色不变,迎着夏侯泊的目光,淡淡道:“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夏侯泊笑了笑:“本王自幼在宫中长大,耳目总归比旁人灵便些,曹兄莫怪。”
“殿下说笑了,”曹言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前日求见陛下,不过是守孝期满,想要入宫求个一官半职,没想到太后、陛下如此抬爱,直接将太尉之职委任于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曹兄过谦了,曹兄家学渊源,本就当得起这个位置,日后若遇上什么难处,曹兄尽管来找本王,本王虽不才,但在军中还算有些人脉。”夏侯泊笑着说道,丝毫看不出唾手可得的太尉之位被人截胡的不满。
“那就多谢殿下了。”曹言拱了拱手。
“曹兄平日可有什么消遣?”夏侯泊忽然换了话题。
“闲来无事,不过是读读书、练练剑。”曹言随口答道。
“不知曹兄喜欢看什么书?本王闲暇时喜欢看些杂书,尤其是那些志怪传奇之类的。”夏侯泊语气随意。
曹言目光微动:“哦?殿下喜欢志怪传奇?倒是巧了,下官也略有所好。”
夏侯泊眼睛一亮:“曹兄最喜欢哪一本?”
“《山海经》。”曹言答道。
夏侯泊点点头:“《山海经》确实经典,里面有很多奇珍异兽,其中一名曰烛龙,可任意穿梭到其他的天地乾坤,”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曹言,一字一句地问道:“曹兄信不信,这世间真有烛龙?”
曹言道:“莫非殿下觉得,这世上真有烛龙这样的神兽?”
“谁知道呢,”夏侯泊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据说龙能大能小,能隐能现,能幽能明,能短能长,能潜于渊,能飞于天,能潜于海,神妙莫测,变化无穷,说不定哪天一睁眼,就能亲眼得见。”
曹言点点头:“殿下说得是,下官倒是觉得事莫从冗,理莫求繁,且子不语怪力乱神,还是务实些好。”
夏侯泊哈哈一笑:“曹兄说得对,是本王想多了。”
重华宫内。
歌正酣,舞正热。
夏侯澹坐在高位上,手里晃着金杯,身边的庾晚音正剥着一颗葡萄,底下的妃嫔们各怀心思。
内侍忽然大声唱道:“端王殿下、太尉曹大人到……”
殿内丝竹之声为之一顿,众妃嫔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夏侯澹与庾晚音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透着疑惑,端王和曹言一起出现,这是什么情况。
殿门大开,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端王夏侯泊一身白色蟒袍,步伐从容,面带微笑,尽显皇室贵胄的威仪。
曹言一袭玄色官袍,腰束玉带金绶,头戴武冠,身佩仪剑,身形挺拔,气质沉凝,和端王站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
“参见陛下。”两人同时行礼。
两个颜值、气度都顶尖的男人并排站着,让在场的妃嫔、宫女都看直了眼。
魏贵妃原本还在生闷气,此刻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端王、曹言两人身上打转。
夏侯澹放下酒杯,起身笑道:“皇兄、曹爱卿来得正好,快快入座。”
早有内侍搬来两张案几,设在夏侯澹下首两侧。
两人落座后,夏侯澹举杯:“皇兄平定边疆之乱,劳苦功高,曹爱卿初掌太尉,朕心甚慰,来,朕敬二位一杯。”
夏侯泊和曹言举杯,一饮而尽。
“不知皇兄和曹爱卿如何会一同前来?”夏侯澹笑着问。
夏侯泊看了曹言一眼:“本王在宫中偶遇曹太尉,便邀他同来赴宴,陛下不会怪本王多事吧?”
曹言也说道:“臣入宫欲向陛下谢恩,不巧陛下正在宴饮,本想明日再来,恰遇端王殿下相邀,便一同前来,还望陛下恕臣不请自来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