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词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大夏皇宫,别的不多,水池、花园、凉亭倒是一大堆。
宫宴散后,谢永儿也没有立刻回她的坤玉宫,而是来到一处水池边,抬头看天上的明月、星辰,脑子里都是刚才宫宴上那些事。
“小姐,我有点没听懂,不过你还是离水池远一点吧,上次你溺水,萧太医说你当时可都……”
贴身宫女小菱的话没说完,就被谢永儿打断:“你放心吧,以后都不会了。”
谢永儿在水池旁一块巨石上坐下,小菱说的溺水,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发生的事,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主身上的事。
而害原主落水的,正是庾妃庾晚音。
本来她作为手握剧本的穿书者,一切都该尽在掌握。
但先是本该因为服侍皇帝不周被打入冷宫的庾晚音,非但没被罚反而连着侍寝两晚直接被封妃了。
今天又冒出一个来历不明、却让人惊艳的曹言。
谢永儿望着夜空,思绪万千,她熟读原著,非常确定原著里根本没有曹言这号人物,也没有庾晚音逆袭的剧情。
难道是自己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还是说……还有别的穿越者。
“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
正想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
谢永儿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太尉大人!”宫女小菱连忙行礼。
谢永儿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向曹言。
“谢嫔娘娘!”曹言拱手道。
“夜深露重,太尉大人怎么还没回府?”谢永儿压住心里的惊疑,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曹言没有说话,看了眼侍立在一旁的小菱。
谢永儿迟疑了一下,对小菱说道:“小菱,你先退下吧,我与太尉大人说几句话。”
小菱犹豫片刻,躬身退到远处。
“谢嫔娘娘似乎有心事?”曹言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着,抬头望向夜空。
谢永儿没接话,眼睛盯着曹言:“太尉大人深夜来此,想必不只是为了赏月吧?”
“娘娘方才念的那两句诗,意境很美,只是太过悲凉了些。”曹言说。
“太尉念的那两句,又何尝不是?”谢永儿回道。
曹言笑了笑,伸手指向夜空:“娘娘可认得那颗星?”
谢永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颗异常明亮的星星。
“那是天枢星,北斗七星之首,”曹言说,“旧时,人们常用它来辨别方向,无论身处何地,只要找到它,就不会迷路。”
谢永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太尉大人是在告诉我,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记住来时的路吗?”
曹言转头看向她:“娘娘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谢永儿深吸一口气,直视曹言的眼睛:“太尉大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也是从那边来的,对不对?”
曹言没有回答谢永儿的话,而是反问道:“娘娘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谢永儿接话道:“但我还听过另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曹言轻笑:“这句话是赵匡胤对李煜的使臣说的,娘娘可知你我和他们有何不同。”
谢永儿摇了摇头,看向曹言等他的下文。
曹言缓缓说道:“一山不容二虎……”
“除非一公一母。”谢永儿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看着曹言挺拔的身姿和在朦胧月光下更显俊朗的脸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我如果不答应,是不是今晚就走不出这花园了?”谢永儿忽然问道。
“你觉得呢?”曹言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抚过。
这原本暧昧的动作,此刻却让谢永儿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非常肯定,如果自己拒绝,曹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谢永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我不回答呢?”曹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她脸上抚摸的手却收了回来。
谢永儿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她知道自己算是赌对了。
一个擅长乐器还喜欢诗词的人,即便心狠手辣,也应该不会那么绝情。
“问吧!”
谢永儿咬了咬嘴唇,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三天前。”
“和我差不多时间。”谢永儿点点头,“那你穿越过来之前是做什么的?”
“商人。”
“我觉得你更像是一个音乐学院的教授,”谢永儿说道,“还是说你这一身本领是原身自带的,你保留了原身的记忆?”
“我的一身本领都是我本来就会的。”曹言说道。
和夏侯澹、庾晚音、谢永儿都不同,曹言是有原身的记忆的。
其实这次穿书和他平时的穿越有所不同,穿书更像是夺舍或者说顶号:夏侯澹、庾晚音、谢永儿他们相当于用自己的灵魂顶替了原身的灵魂,曹言则相当于直接融合了原身的灵魂。
其实也不对,更准确的说,是系统给曹言在书中世界建了一个小号,曹言穿书进来,小号直接被曹言的大号覆盖了。
“庾晚音她是不是也是穿越者?”谢永儿最后问出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曹言顿了顿,补充道:“夏侯澹也是!”
“难怪!”“难怪!”
谢永儿连说了两声难怪,剧情崩坏的源头总算找到了。
她话锋一转,说道:“你知道吗,我穿越前是个大四的学生,已经开始实习了。”
“所以呢?”
“你知道女生宿舍有个传统,那就是四个人可以有五个甚至更多的群,”谢永儿看着曹言的眼睛,“实习的经历又告诉我,相比于孟子的性善论,成年人的世界更信奉荀子的性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