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休远循着严季方的视线,看向灵堂中的苏湘,同样看到了她口袋裏的猫,他竟然觉得自己从一只猫的眼裏看出了急切关心和愧疚的情绪。他晃晃头,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两日太累了,眼花了。
虽然严休远震惊于二叔严季方不知为何红了的眼眶,却没忘了搀扶安抚自家二叔。
严季方完全顾不上侄儿在和自己说些什么,只死死盯着苏湘口袋裏的猫,攥紧了侄儿扶着自己的手慢慢越攥越紧。
严休远的手被捏的都快变形了,可是看着自己二叔可怕的表情,他不敢说话。
严季方表现的这么明显,苏湘自然不会没有发现,事实上早在严季方在她进入灵堂盯着她,那怕那时候严季方的视线还比较隐晦。她大概能猜到严季方为什么一直看她。刘博说,严休年喜欢她十多年,刘博一清二楚的事情,严季方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不然她也不能相信严季方是掌管严家三十年让这个庞然大物变得越发强盛的男人。
不过苏湘不在乎,她不在乎被多看两眼,于是她自顾自地看着灵堂上照片中的透出一股瘦到病态倚丽美感和记忆中几乎截然不同的青年,又轻缓地把花束放到照片前,并没有理会严季方算得上有些失礼的视线。
直到她感觉到严季方陡然变得强烈的目光看向了她兜裏的猫,然后感觉到那束视线裏强烈起伏的情绪……
苏湘看向严季方。
当她有几分不经心的目光转向严季方的时候,吃了一惊,不是因为那怕他年过半百发丝灰白仍能称得上一句温润俊朗的外表,也不是因为他探照灯一样的视线以及红了的眼眶,而是严季方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柔和的白光,那白光莫名给她一种祥和缱绻的感觉。
真奇怪啊。
苏湘知道自己和旁人不同,不单单是指心理性情家庭关系,还有她异于常人时灵时不灵的能力。
苏湘小时候是很聪明的孩子,有多聪明呢?聪明到那怕住在无人问津的大房子裏,养育她的只有一个个低眉顺眼不多话也不多事的保姆她还是平稳长大,甚至小小年纪就懂得了许多被父母长辈精心教养的同龄人都不懂得的东西。
比如说,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眼睛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怕这份能力好像并不强大,也并不稳定可是苏湘就是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而且这份不一样和别的小孩子许多认识了超出同龄人认识的字会被人夸讚奖励的不一样是不同的。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她的异常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于是苏湘从不和旁人说起自己的这份不同,那怕有时候会看到超出认知的诡异或新奇的东西她也会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而不让别人察觉。
苏湘第一次看到和常人眼中不同的世界是在她快要三岁的时候,人们大多不会记得太过年幼时候的事情,可是苏湘至今仍然能清楚的回忆起那时候发生的每个情节。
负责照顾她的保姆玩忽职守,对她并不上心,午后便去打盹并不去看管她,也可能是她平日裏不哭不闹也不搞事情,给保姆造成了她很乖的假象,于是苏湘再一次有机会从别墅裏跑出来去探索这个世界。
事实上苏湘小时候一直觉得看她的保姆都很蠢,因为她们从来不去打听他们的前任是怎么丢掉这份轻松高薪的工作的,于是这些人一次次的重覆相同的错误――把苏湘给看丢了。而苏溪河和原月这对夫妻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在苏湘丢了又找回来之后给她换保姆。
不过这正好方便她跑出去。
幼年时候的苏湘喜欢在看管她的人放松警惕确定那个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管她后开始玩越狱游戏,冰冷无趣的大房子关着她就像关着犯人,苏湘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犯人,但是她不喜欢被保姆敷衍的看着关着。
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苏湘换了新的路线再一次成功越狱,这对她来说简直轻车驾熟毫无难度。
还是个奶娃娃的小姑娘再怎么淡定,心理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别墅附近有座风景很棒,有一点热带雨林味道的公园,是专门给别墅区的住户建造的,只不过每天来的人并不算多,毕竟能住在这片别墅区的人都有挺大的事业占据他们的时间让他们从早忙到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