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瀛洲岛。
黑蛟王凌空而立,
面无表情地抖了抖卷轴,剑宗一行人就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下落。
白衣飘飘的大小美女们刚摔在地上,
便被充盈的灵气给熨得浑身舒泰,当下顾不上自己摔成了什么样,连忙站起来左右观瞧。
剑宗经历过一次灭顶之灾,现在成长起来的这些人,都是方轻鸿、道一他们硬生生打出条路,
东山再起后收进来的苗子。
和当初来东海探险的队伍,已经不是一批人了,自然也没见识过瀛洲岛的风光。
作为上古留存至今的海外仙山,
此地风光不必赘述。年纪偏小的姑娘们活泼些,瞧见新鲜的东西时,反应也比较大。
她们在灵草花卉间跑来跑去,不时呼朋引伴,
指着看到的东西和传说裏的物事比对,而后发出小小声的惊呼。
像云晚师姐这样经历过连番动荡的,则比较稳重,
虽然内心很是澎湃,
依旧陪伴在道干真君身边,
施施然向黑蛟王行礼道谢。
何恬恬倒是想跟着师妹们一道去疯去探险,但她自觉身上背负着师兄交托的重任,
有拉扯这一大家子的职责,因而也只能忍着好奇,跟着宗主傻楞楞杵着。
黑蛟王从被迫做劳工起,心情就一直不大美丽,他自觉被小自己好多辈的后生仔摆了一道,
是要有多没面子,就有多没面子。
蛟族和蛇是近亲,心肠和血都是冷的,他本身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不然混不到如今的凶名在外。也就被方轻鸿钻了空子,要放到别人身上,早被送去投胎了。
可到底是道衍后人,怎么着也得照拂一二。
再加上道干比起那小王八蛋来,可真算个贴心的厚道人。看穿了他的不虞,也不多说什么,领着一帮子人无论在水晶宫养伤,还是日常起居,规矩礼数样样到位,还不忘教育后辈,说他是救命恩人,她们打扰了人家,就要理解和尊重别人的习惯。
黑蛟王看着那一双双单纯清澈的眼睛,是有气都撒不出来。
且剑宗子弟,到底都是道衍的后人,怎么着也得照拂一二,因而他郁闷半天,还是捏着鼻子,抛过去块玉简。
玉简裏头储存着瀛洲岛的地图,各处设立的机关阵法,以及通过的方式。
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告诫她们不可妄动神药园内的东西。万物皆有灵,取可以,不可使之竭。
心裏还莫名的伤春悲秋,觉得自己蛟生堕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大恶蛟了。
“知道。”
何恬恬拍拍胸脯,精神奕奕:“这个师尊教过,她老人家说过:人有情,则物有意,人无情,则业障生。殿下请放心,我们绝不破坏此地一草一木。”
黑蛟王瞳孔一缩,陡的望向她:“你师尊是何人?姓甚名谁?”
何恬恬不明所以:“师尊道号道一,姓白,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俊美王者脸色丕变。
半晌,男人动了动嘴唇,轻吐出几个字:“叫什么。”
“啊……”何恬恬犹豫着拒绝:“晚辈是师尊的弟子,怎好直呼师尊名讳?”
看他仍有要不依不挠追问下去的架势,道干立即出面解围:“师妹俗名白秋棠,蛟王殿下可是与她相识?”
黑蛟王:“她出生何地?”
道干顿住,她也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了:“这……我们不大清楚,师妹是宗主出外云游时,抱回来的弃婴。”
不可能!
这样就对不上了……
黑蛟王眉峰一蹙,又问:“你们可有这道一的画像?或其它留存有她影像的东西,拿来让本座看看。”
道干踟蹰片刻,翻转手腕,幻化出一盏魂灯。
这盏魂灯原本属于道一,是修真界内,宗门记录并观测弟子情况的法器。一旦弟子性命垂危、或者死亡,都会闪烁预警。
魂灯内,会留存一缕本人的气机。虽然在道一得道后,就会在渡仙劫的最后一次心魔关裏,斩断所有俗世因果,和魂灯再无牵连,但仍能凭此衍化出她的影像。
道干输入真元后,一道白衣清隽,欺霜赛雪的仙姿便出现在半空中。
见着道一的阵容后,黑蛟王面上,不可遏制地流露出震惊,过去良久,起伏的胸膛才覆归平静。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她现在何处?”
?
这蛟王……该不会看上我家师尊了吧??
何恬恬想到传闻裏的十八房嫔妃,断然道:“她老人家飞升去仙界了!”
闻言,黑蛟王脱口一句:“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