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点迷路,到了池袋后我就能自己回家。”
听说男生最讨厌购物了,更何况还要送她回家,这会不会很浪费他们时间
“不麻烦,走吧。”伏黑惠纤长的睫毛搭下,语调温柔,自我介绍,
“我叫伏黑惠。”
岁岁抬头看他,闪闪发光的海胆头少年,温柔又靠谱,还是个强大的召唤师,能召唤出厉害的狗狗。
太酷啦!
另一边,洪水平息,夕阳在天空燃烧,太阳的余辉热烈的烘烤,水位快速下降,露出了一片狼藉。
咒灵又下了场太阳雨,凈化了污浊的空气与大地。
同它说的一样,村民们只是被安置到了安全的地带,大梦一场后,回到了村庄,继续日覆一日的生活。
灾难终是散去,一切都会重归宁静,咒灵牢记为人民服务,许诺庇护村庄,风调雨顺。
而此时,五条悟的心情十分覆杂,表情呆滞,小圆片墨镜有些垮掉。
因为夏油杰也梦到岁岁了。
岁岁第一次出现,就是出现在他梦裏。
那么清晰的一个预知梦,五条悟坚信,是未来女友找他来了。
可现在,岁岁还在梦裏找了夏油杰。
他不是岁岁唯一的红线。
哗啦,风吹过,有一片绿叶落在了白发少年的头上,将他的头顶衬得亮闪闪的绿。
少年睫毛落下的阴影加深了双眸的色彩,他声音低哑:
“杰,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夏油杰回忆那个并不太清晰的梦,
“她说要给小孩取名,根据什么生辰八字,又说名字关乎一生命运,取名非常讲究。”
“什么!都进展到考虑小孩名字了!”
小圆片墨镜彻底从鼻梁滑落,五条悟大惊失色。
头顶一片阴云笼罩,伤心,失望,无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少年的心情覆杂而又沈重。
一边是挚友,一边是一见钟情的对象。
夏油杰见他崩溃觉得好玩就没有解释,摸着下巴继续回忆:
“除了这个,我还听她说买房子……”
“买房子!已经在考虑婚房吗……”
五条悟有气无力,像拉面一样缓缓在视野裏消失,绝望的蹲下。
dk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向来清澈的眸子乌云密布。
“她还说了句话,我记忆犹新。”夏油杰意味深长看向他,
“升官发财死老公。”
这句话越深入思考,夏油杰越感到事情的覆杂性和严重性。
升官:岁岁小姐高中生的身份极有可能是伪装,她在某个组织任职,完成某个任务就能升官。
发财:完成某个过亿的悬赏就能发财。
死老公:岁岁小姐要杀死老公。
然而五条悟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捡起小圆片墨镜戴上,藏起崩溃的小情绪。
边在地上画圈圈边重覆:
“升官发财死老公”
小孩取名,买婚房,死老公…!
去父留子啊啊啊岁岁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杰,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吧”五条悟抬起头,问他,
“你根本就没有梦见岁岁。”
头顶的绿叶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夏油杰将他头顶的绿叶塞进白毛裏,确保不会因为脑袋晃动掉下来。
“不开玩笑,我确定梦到的就是你的岁岁。”
梦裏的少女面容模糊,但那双眼他不会认错,清澈明凈,一看就是在爱裏长大的孩子。
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一听就是个骗子。
他望着五条悟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笑瞇瞇接着说:
“你说她的术式是缘结神,所以和你建立了某种联系。可有没有想过,和她结缘的不止你一人”
五条悟双手插进头发,将白发揉得乱糟糟的,麻雀都过来筑巢。
少年的思绪比头发还糟糕。
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岁岁,从哪来,去哪儿,除了名字,什么也不知道。
“岁岁一定会来找我,到时候我再问清楚。”五条悟唇线微抿,他想,岁岁一定会回来的。
夏油杰怜惜笨蛋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悟,你之前一直被保护在五条家,涉世未深,未免把人看得太单纯了。”
“你难道觉得她不会骗你”
“不会。岁岁不会骗人,她进入你的梦境一定是有原因的。”
“哦让我想想是什么原因。”夏油杰眼尾微挑,
“你知道升官发财死老公是什么含义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只咒灵对她言听必从。”夏油杰抬手指了指躲在神柱后面小孩形态的咒灵。
“能和咒灵如此亲密的,除了咒灵,就是诅咒师。”
被这一指,咒灵吓得脸都白了,眼珠子滴溜一下了,缩到柱子后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呜呜,引雨寺可是它家,这两个鸠占鹊巢的可恶人类,快走快走。
“想必岁岁小姐是诅咒师集团的一员。”夏油杰自信,
“升官,是暗示集团的职位晋升。”
“哦。”五条悟点了下头,他并不在乎诅咒师不诅咒师的。
夏油杰瞥了眼他,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在笑吗”
“如果岁岁是诅咒师的话,那就能查到她的来历了。”五条悟歪头想了想,
“岁岁是诅咒师,算是件好事呢。”
“白痴。”夏油杰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低声骂了句。
趁五条悟没动手打架,他提出第二点:
“发财,指的是某人过亿的悬赏。悟,你确定她不是来取你性命的”
“诶怎么可能!”
夏油杰可是有证据:
“那些甜死人的食物,就是要毒死你。”
“瞎说,甜品怎么可能有毒。”五条悟下巴一抬,
“我活得好好的。”
一想起岁岁送的美味甜品,心情不由也跟着美妙了起来。
五条悟站了起来,将藏在头发裏的绿叶扔掉,颇有几分得意:
“岁岁可是只给我送了甜品,杰可是没有的哦。”
夏油杰摸了摸肚子,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
话说出口的瞬间,少年内心一震,因为他突然想到,那些甜品迫害的不是五条悟,是他夏油杰!
该死,难道岁岁小姐已经意料到这些,他也是她的目标
夏油杰定了定神:
“总而言之,她刻意接近我们,是诅咒师集团|派来杀我们的。”
“好耶!岁岁一定会来找我的!”五条悟心情终于放晴,举起双手转了个圈。
“……”对白痴无话可说。
“对了杰,还有死老公怎么解释!”五条悟停下转圈,他最在意这个了。
夏油杰见他和个白痴一样,有诅咒师杀他,没个防范意识不说,竟然开心到转圈
懒得搭理,一手将他拍开:
“死是你的,死是你的。满意了吧”
死老公=死我,解,老公=我。
“满意!”五条悟忍不住嘴角勾起,抬起头看向夕阳,漂亮的五官和余晖晕在一起。
他说:
“等下次见面,我一定会问清楚。”
岁岁的红线只能是他。
至于杰——五条悟瞥了一眼,黑发少年嘴唇微抿,面色拉很的长,俗称臭脸。
切,杰完全敌不过他的魅力。
岁岁顶多和他建立友情。
察觉到五条悟看他,夏油杰没好气的不屑的扫了眼他。
嘟嘟,有条信息,他看了眼发件人,夜蛾正道。
“该走了。”夏油杰,
“有个任务,指定要我们负责。天元大人的术式要进行初始化了。”
“什么意思”
夏油杰嘆气,果然是深闺六眼,连咒术界常识都不知道。
城市的灯光点亮大街小巷,七彩的霓虹在黑暗中闪烁,从[账]中走出,光影交错落在身上,像是步入光怪陆离的新世界,令人惊嘆。
岁岁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方才在一个被隐藏了的地方,现在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搭上前往池袋的地铁,副都心线,经过涩谷站时,透过车窗往外望去,满目疮痍,戴着防护帽的工人们正在停站维修。
前不久这裏发生了恐怖的黑|帮火拼,不过很快就被正义镇压。
遇袭的市民产生了轻微脑震荡,无法回忆当时情况。
目前已全部出院,所幸无人身亡。
原本琴子答应和岁岁那天去涩谷逛街,结果因为临时约会鸽了岁岁。
于是那天晚上,伤心的岁岁在院子裏种了一晚上的花,躲过了一劫(不是)。
隔天新闻报导了涩谷黑|帮事件,岁岁还在电视裏看到了热心市民夏油先生。
他临危不惧,见义勇为,救出了上百名遇难群众,政府为他颁发了好市民奖,但——
可恶的政府没有给他奖金。
岁岁正在为夏游先生感到愤愤不平,耳边传来导购的声音。
“小姐,您的这些已经打包好了,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岁岁意识到,自己更过分,坏女人骗了夏油先生一个亿。
而现在,自己正花着夏油先生卖■的钱在池袋购物。
感到罪孽更深重了。
岁岁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鼓囊囊的购物袋。
裏面装着的可不是新衣服,是不能失去的快乐。
心想,她今天可是帮助夏油先生解梦,也算是做了点事。
更何况,她这个月一定会拿到天逆鉾,绝不是骗子。
如此一想,岁岁花钱变得心安理得。
为了报答钉崎野蔷薇他们陪她逛街,岁岁拍了拍胸脯,热情又豪爽:
“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她拉着钉崎野蔷薇的手,火箭般的朝各大商厦发射。
钉崎野蔷薇想要付钱。
岁岁:
“你不让我付钱就是不拿我当朋友。”
虎杖悠仁想要付钱。
岁岁:
“你不让我付钱就是看不起我。”
伏黑惠想要付钱。
岁岁:
“你不让我付钱就是讨厌我。”
他们自然敌不过从小极限拉扯红包的岁岁。
当然更抗拒不了,少女望向他们时,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眼睛弯弯亮亮的,带着几分盈盈的易碎感。
怕她伤心,就算是再无理的要求都会答应。
当然,岁岁也没有无理的要求,只是想花钱罢了。
花钱是愉悦心情的最好方法。
夜色深浓,绚丽而绮丽的霓虹光影汇成浪漫的长河,从街头扫货到街尾,岁岁终于想起了回家。
搭乘地铁,穿着超大件黑色制服的少女双手提着沈甸甸的购物袋,在一幢三层花园洋房前止步。
“到啦!”岁岁真诚鞠躬,
“谢谢你们送我回家。”
高专三人齐齐向上望去,这是一座暖色调的洋房建筑,屋顶铺着深红色的瓦片,墻体上是精致的浮雕,阳臺被粉红的玫瑰铺满,在月色下极致温柔。
从铁门的缝隙往裏望去,能看到花园裏的喷泉和鲜花。
“哇哦。”他们齐声惊嘆,没想到在高楼林立的市中心还有这样的建筑。
岁岁笑起来时眼下鼓起浅浅的卧蚕,一一道谢:
“谢谢钉崎同学陪我逛街,下次有空来我家玩。”
“谢谢虎杖同学,下次有空来我家玩。”
“谢谢伏黑同学。下次有空来我家玩。”岁岁顿了下,抽出了个购物袋递过去,
“还有你的玉犬超可爱,谢谢你们保护了我。”
购物袋上绘着小猫小狗的简笔画,显然是宠物用品。
伏黑惠楞了下:玉犬她难道看见了他的式神
他下意识接过礼物,疑惑在心底滋生,想要开口询问,却见少女和钉崎野蔷薇聊得热火朝天,一时插不进话题。
于是他打开购物袋,裏面装着的是耐咬耐磨的爆爆球,可以清洁牙齿的毛绒叫叫棒,内置发声器的毛绒玩具……
原来她给自己家猫买宠物用品时多买了一份,是给他的。
心底划过奇妙的温暖,伏黑惠合上购物袋,想要道谢,一抬头,却见少女已经站在了臺阶上,她回头招了招手:
“拜拜,下次见!”
双目撞上的瞬间,眼底落下星星,漂亮的令人发晕。
目送新朋友离开,钉崎野蔷薇不由感慨:
“岁岁穿着和我们差不多的衣服,没想到是相当的有钱吶。”
“这么一个性格好又漂亮又有钱的美少女,怎么会被人拒绝呢”
“拒绝她的是个人渣吧。”伏黑惠淡淡接话。
合上大门,院子裏的小喷泉倒映着粼粼波光,纯银知更鸟浇水壶裏接满水,细密的水雾洒下,怏怏的花朵都有了精神。
三层花园小洋房,这是岁岁一眼看中的房子,全款拿下导致生活费见底。
浇完花,岁岁这才拎着购物袋进了小洋房。
洋房内部空间很大,但对于只有一人的岁岁来说,空荡荡的,她径直来到一间房间门口,刚要进卧室。
平地绊了一下,手提包滑落,有张照片掉了出来,在干凈的大理石地面上格外瞩目。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底黑色华丽图腾的浴衣,白发在花火映照下散发着淡淡辉光,一手拿着墨镜,另一只手牵着她,湛蓝宝石般的眼望过来了,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身后花火璀璨。
是第一次相遇的花火大会,岁岁偷拍的。
眼尾有些湿润,岁岁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着眼捡起地上的照片,迅速塞回包裏。
用消费填满内心,逃避伤心,等最后一个人了,还是会情不自禁想起他。
她和五条悟没有缘分。
岁岁安慰自己,等时间久了,就会渐渐忘记,大家都会变成陌生且无关紧要的路人。
熟练的指纹解锁,岁岁进了房间,不出意外,再次被猫猫扑了满怀,踉跄的后退两步,购物袋全掉在了地上。
晚上十点半,五条猫猫伤心欲绝的以为今晚岁岁不回家了。
在心裏无数次呼唤岁岁后,终于得到了回应,也不管她会不会抗拒,直接扑了上去,在软软的脸颊亲了一口。
只是为什么——有点咸
五条猫猫先是分析一波,见岁岁双手满当当的购物袋,应该是去购物了,是小鬼头告白成功一起去购物了
不过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开心,不像告白成功。
“岁岁酱。”五条猫猫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问,
“你和小鬼(立马改口)——岁岁酱,你告白成功了吗”
紧张的心砰砰直跳,默默祈祷告白失败。
“没有成功。”岁岁垂下眼睫,用整理今晚战利品来分散註意力,假装不在意道,
“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决定放弃了。”
好耶!祈祷成功!猫猫心裏开出了朵向日葵,撒花花撒花花。
但表面还是要装作关切的模样,安慰:
“岁岁酱不要伤心,你已经向他迈出了九十九步,可他连一步都没有回应,是他不知道珍惜,他不值得你喜欢。”
“……”岁岁坚持,
“他值得我喜欢。”
五条猫猫内心大喊“不值得”,真正值得的人就在你眼前。
他愤愤的想,真不知道小鬼头给她喝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没关系,小鬼头已经成过去式,拜拜了。
缭乱的刘海遮住眉眼,岁岁低低说了句:
“只是没有缘分罢了。”
“缘分不能强求。”五条猫猫十分讚同,
“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再也不要找他了。我们一起向前看。”
“还要找他的。”任务没完成。
“啊”五条猫猫嘴角抽搐了下。
“我会向前看的,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他。”话说完,岁岁轻喘了口气。
重要的决定说三次。
她赶紧分散註意力,从袋子裏拿出毛茸茸的逗猫棒,摇了摇,上面的铃铛发出铃铃声。
“猫猫,以后我陪你玩。”
五条猫猫抬起前爪扑了上去,灵活的抓住羽毛。
他知道现在的岁岁情绪低落,他要逗她开心。
猫咪天生带着治愈的魔力,尤其是可爱的猫猫,玩着玩着心情也好上了许多。
岁岁一靠近,猫猫就凑近她的脸,温柔磨蹭,十分亲昵。
她想,以后就和猫猫生活好了,恋爱哒咩。
见笑容重新回到少女脸上,五条猫猫问:
“岁岁酱,你怎么披着个垃圾袋回来”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出门前的岁岁明明漂亮又可爱,回来却像去翻了个垃圾桶,套上了垃圾袋。
这垃圾袋太丑不可能是岁岁的风格。
“这衣服是悟的。”岁岁立马脱下高专外套,
“我明天洗完送回去。”
“悟”五条猫猫歪头,咂了下嘴。
小鬼头竟然和他同名晦气晦气。
然后,他就瞥到垃圾袋上有个标签,准确说是高专|制服后领处的名字贴。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二年级生。
五条悟。
大脑在瞬间过载,宕机重启后,猫猫伸出爪子搓了搓垃圾袋。
没错,这手感是他的制服。
“别弄皱了,这是别人的衣服,我要还回去的。”岁岁拉开了猫爪子,顺了顺上面的褶皱。
岁岁说这是小鬼头的衣服。
五条猫猫想不通了,小鬼头怎么会有他的制服
会不会杰缺钱把他衣服卖破烂了
他一定要问清楚:
“岁岁,你喜欢的人叫什么”
“五条悟。”岁岁毫不犹豫,顿了下,又说,
“不喜欢了。”
将制服迭好,扔进了臟衣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