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靖世、上官靖明两人教唆三爷,营私结党,行谋逆之事,本死罪一条,念上官辰大将军为国捐躯,上官靖煜为国出力一统天下的份上,放尔等一条生路。但是即刻起逐出京城,永世不得为官,钦此。”太监那特有的尖细的声音,从府内传出来,在这样的一个下雨天显得空洞。
天上下着大雨。宛如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大雨。
上官靖煜撑着伞站在将军府的门外,望着门口挂着的匾额,“将军府。”官兵在他旁边来来往往的往外搬东西。十年了,他未踏足这座府邸,这对他来说是噩梦的存在。一闭上眼,都是他们狞笑的脸。
两位大哥在官兵的押解下,颓丧的走出府门,低着头像丧家之犬,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家子的男女老少。
一雍容华贵的妇女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上官靖煜停下了脚步,望着他嗫嚅着嘴唇,想说话。被上官靖明拉着她往前走去。从头到尾,这两兄弟没有看一眼上官靖煜,他们至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上官靖煜註视着两位大哥及其他们的家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裏。他盼着这天,盼了很久。待到尘埃落定时,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看着自己的家被抄有何感想?”不知何时,旁边站了一位穿着一身白衣裳的男子,同样撑着把伞。
这让他想起了某个人,也是这样穿一身洁白的衣裳,半点不得沾上灰尘。
上官靖煜一言不发,从怀裏掏出伏虎交给旁边的男子。
男子接过伏虎,好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惊讶的说,“就这么轻易交出兵权了?”
“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朕尽力了,找不到宁致远的墓。”自称为朕的人就是齐国的皇帝,现在已经没有齐国了,十年征战,齐国一统天下。他将伏虎放进胸口的位置,拿出三枚不一的半弧形的玉牌,“在整个中原他一共有七支商队,领头的人都只认这牌子,朕只能弄到这三块牌子,其他的不见踪影,至于你说的什么暗探暗卫什么的,完全查不到。”
上官靖煜接过三枚玉牌,手微微发抖。玉质的材料,透彻,纹路不一,像是专门定制的。他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手裏紧紧拽着三枚牌子。身后响起了男子的声音,“宁致远若是为我大齐所用,我大齐定能繁荣兴盛,天下太平。可惜……”声音弱了下去,后面的他听不见了。
可惜宁致远死了,怀着对他的强烈的仇恨死了。
上官靖煜一步步踏在水地上,水滴反弹溅在裤脚上,有些凉。他登上城门,眺望远方。只有两辆马车行走在官道上,不用说也知道那裏面装的是谁,他们消失在磅礴大雨之下。
一切,没有如果。
远远的,临城出现在眼前,隐藏在一片烟雾缭绕的清晨之下,宛如仙境。上官靖煜第一次到临城的时候,那是一个黄昏,黄色的余辉晒在城墻上,让人感到心安。连续几天下雨,官道上的路坑坑洼洼,但是他都没有耽搁下行程,日夜赶路。还提前了两天到。
今天,天气就放晴了。时隔十年,他再次回到了临城。
上官靖煜看到临城出现在眼前后,放慢了骑马的速度。拽着缰绳走在官道上,旁边跟着一个侍从小齐。
临城,是他心裏的位置,亦是他最后的归宿。此时,记忆再也压不住,汹涌而出。花灯会下的宁致远,站在河边,清冷、美好,那一眼,他就心动了。思绪变换万千,身穿铠甲的宁致远,视死如归的、高傲的……街边,军营,城墻,这一切的一切都闪现在脑海裏……却最后定格在了宁致远倒在臺阶上的身影,睁着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一身爱穿的白衣都染成了红色。
城墻下面,围了一圈的人。为首的将领率领众人等在那裏。待上官靖煜走近之后。为首的那人朝着上官靖煜一拜,“拜见将军。”
“拜见将军!”众将士也跟着跪下。
十年前,他在城墻下面也听见了这句话。气势宏伟。宁致远就站在城墻上面,像君临天下的将军。
上官靖煜的面前,跪了二十多个将领。抬头,阳光有些刺眼,提着“临城”两个大字的牌匾挂在城楼上,因为岁月的冲洗,有些模糊。但不是记忆裏的那两个大字。
从今日起,临城是他的驻地,他就是临城的将军,掌管临城的一切。多年征战,齐国统一中原,作为齐国第一将军的他功不可没。在大家都以为他会留守京城,当护国大将军的时候。上官靖煜放弃了一切,选择回到临城。这在天下人看来不解。
“将军。”小齐小声的在上官靖煜耳边说,提醒他前面还跪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