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暮气温一落千丈,他清楚感知屋内氧气慢慢变少。
他已经40个小时没睡了,到了吃安眠药也没用的地步,他的医生建议他规律睡觉,他精疲力竭却根本无法入眠,长期下来他的身体已经吃不消,免疫力开始下降,感冒是常事,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酷暑还随身带一件牛仔外套的原因。
越来越依赖药物不是个好兆头。
思绪开始游走,快到无法掌握,记忆的潮水瞬间淹没他。
时光的沙漏永不停息,记忆在梦中不断回旋。
席野墨起身离开床铺,走到窗前拉开帘子,他向日出的地方望去,那裏黎明前的昏暗已经在消逝。
他向某处拨去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她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他用流利的英语问着。
那头是负责他妈妈的主治医生夏德,席野墨妈妈的病情覆杂,脑部损伤比较严重,植物状态的时间持续越长,恢覆的几率也就越低。
医生给出判断他妈妈现在醒来的几率会比较低,即使意识恢覆清醒,但仍然会遗留一定程度的神经功能障碍,且伴有感染、器官功能障碍等并发癥。
他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妈妈,可勉强去做无能为力的事,只是徒劳。妈妈的病情每况愈下,那段时间他几乎住在了医院,每天守在她身旁,仍然无济于事。
但席野墨不愿意放弃治疗。
“前几天呼吸道发生轻微感染,所幸已经及时控制住,你别担心。”
夏德陈述事实却不忘宽慰着他。
席野墨失望多了之后,“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又踏着寂寞的天色驱车来到教室,继续解着那道难缠的题目,密密麻麻的覆杂公式写满了上下拉动的巨大黑板,满地都是粉笔头,可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一夜註定难不眠。
“我去!7点50分,高羽快点醒醒!快点!”张雪晴和高羽的床是挨着的,她在床上疯狂摇着高羽。
两个人从床上弹起。
白宛星和叶莹早上也有课,中文系的教室最远,所以她们7点半出门时提醒了两人註意时间不要迟到了,张雪晴模模糊糊答应了,可昨晚这两人吃鸡到凌晨3点,早上能醒来才有鬼。
“今天可是这门第一节课,据上一届学长说这个助理教授超级严的,迟到了就完了,你快点啊!”张雪晴催促高羽。
两个人慌裏慌张出门,一出宿舍楼就开始狂奔。
两人跑800米的时候都没这样拼命,喉咙裏冒出血腥气,还好教学楼不远,她们踩点从后门进了教室,偌大的阶梯教室裏坐满了人,她们瘫坐在最后一排,疯狂喘着气。
上课铃准时响起,早早等在讲臺上的席野墨打开了课件。
席野墨高三时在国外参加国际物理比赛获得了金牌,顺利被报送到g大,又屡屡在国际大赛中崭露头角。
他博士毕业后就被聘为g大物院的助理教授,同时在国际物理研究中心从事研究工作,平时会指导一些硕士或博士做一些学术前沿和前瞻性的工作,也会带学生做主题和实验。
他教授的高年级课程覆杂难懂,但又有很多人争先恐后来听,想一睹物理大神的风采。
据说有次某个大神云集的物理团队在处理方程时遇到了一些物理问题,花了几个月琢磨,还是没有搞清楚,小组内的一名成员认识席野墨,就说去问问他试试,刚好,这个问题是席野墨的研究方向之一,他欣然答应出手帮忙,并且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找到问题所在,给出了团队解决方法。
团队说想好好感谢下席野墨,结果他甩下一句:“不用,恰好是我的研究内容,能够帮到你们很荣幸。”
他言语间丝毫没有碾压的意思,他只是碰巧干这行,能解出来一部分物理问题不足为奇,这让团队的人在震惊他能力的同时又被人品所俘获。
自此以后席野墨大□□号更胜。
可旁听和必修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的课出了名的挂科率高。
班上大部分人期末都命悬一线,上届学长学姐反覆提醒一定不要迟到,他很註重时间概念,迟到三次直接挂科,完全不带商量,学长学姐说起时泪千行啊。
“大家早上好,我是席野墨,负责教授你们这学期电磁学这门课程。”
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声音回荡在教室中,他今天还是戴着那副黑色半框眼镜,上身穿着黑衬衫,目光清冷严肃,看着满教室的学生。
张雪晴:“人狠话不多啊,跟传言中还是有区别的。”
高羽:“什么区别?”
张雪晴:“更帅。”
高羽:“......这么远你看得见吗?”
张雪晴:“你不懂,帅哥讲究的是一个朦胧美。”
高羽:“......”
他简单介绍自己后就开始讲课,整堂课的节奏一点不拖泥带水,黑板上的板书工工整整。
下课铃准时响起。
“学委把小组分好后,各小组在我列出题目中任选一个,下堂课之前提交。”席野墨说完收拾好课本离开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议论纷纷。
“我想哭了,不是说很水吗?”
“谁说的,给我拖出来!”
“呜呜呜我今天想吃食堂的黄焖鸡。”
“走!”
回到寝室的张雪晴她们也开始疯狂吐槽,“我们今天终于见识到物理系的威力了,真不是吹的,果然是‘疯人院’啊!”
她说完便瘫在了椅子上。
张雨晴和高羽虽然在抱怨,但她们是能参加g大举办的物理营,还能在众多学霸中杀出重围,成为优秀营员的人,最后通过自主招生或者综合评价录取,实力是不容小觑的,不然也进不来这个选拔和培养都很严格的学院。
“你们知道老师今天留的题目多难吗?四个题目没有一个容易的,他太看得起我们了。”高羽摇着头说道。
“步履维艰啊。”张雪晴靠在椅子上,仰天长啸。
“你们老师这么严格的吗,谁呀?”叶莹好奇问道。
“你居然不知道我们物院的席野墨,他在我们物理系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接下来张雪晴和高羽演绎了一场异常生动的以席野墨为主题的相声,两人把他从前的光荣事迹全都秃噜干凈了。
“故事未完待续,因为他以后的建树肯定更高,这是大家都约定俗称毋庸置疑的事情,到这份上了他还能突破,不断深耕自己的专业领域,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高羽补充。
盘坐在床上默默听着的白宛星没想到从室友口中听见席野墨的名字,她之前还以为他是学生,没想到他居然是物理系的助教老师。
白宛星随后发出疑问,“他有这么凶,看不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雪晴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你见过他了,你中文系的在哪裏见过他的?”
“那天在食堂你们也见过了。”白宛星眨着眼睛。
“他!”剩余三个人惊讶不已。
张雨晴和高羽完全没把席野墨和之前在食堂小卖部碰见的帅哥联想起来,她们今天坐在最后一排,又是大课,只看见讲臺上模糊的人影,耳边环绕着干凈悦耳的声音在不断说着深奥公式。
“我去,宛白你什么来头?”张雨晴问道。
白宛星怕室友们误会下去,急忙解释。
三人见白宛星不想多说没继续追问下去,室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不管是生活作息还是私事,她们随即收拾了也上床睡午觉了。
白宛星手机震动了下,她划开屏幕查看,发现是上次填的比赛报名信息更新了,她被拉进了覆赛群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