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西躬身行礼,转身快速从药庐中离了去。
一路上无数风景从她脚下掠过,她离开皇宫的时候破天荒的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城墻宛如一头黑暗野兽似乎要吞噬城墻裏的所有人。
柳西按照原来的路径返回了摄政王府,看了眼天色,正是半夜时分,她先爬上了摄政王院裏的那棵树。
铃铛步摇稳稳的躺在树叶后面,闪耀着灿烂的光芒,柳西看了这首饰一会儿,眼裏明明灭灭,似有点点性光闪过,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让它躺在了这裏。
她还有事情没有办完,这解药还没有送给云之姑姑。
柳西听了一会李墨的呼吸声,和她走之前没有什么区别,沈稳有序,应该还沈睡着。
“先送解药吧。”,柳西喃喃了一句。
对于她这种顶级武者来说,摄政王府再大用轻功飞过去也不会几息而已。
瞧准了方向后,柳西径直的向云之的住处去。因不用带着摄政王,她的速度更快了些。
这个时候整个院子裏的人都睡了,柳西为了不吓着云之,也就没有现身,只是将解药和写着用法的纸条留在了云之的枕头边。
这院子裏都是摄政王安排的人,只要明天云之一醒,剩下的就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前提是……能活到明天。
将解药送回摄政王府后,柳西又回去了暗卫营,这次她没有偷偷潜入,而是光明正大的推开了刑房的门。
门裏坐着刚才的暗卫首领,没了夜色的掩盖,烛光下他的脸甚至可以说有些温柔,看见柳西回来,他眼裏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你回来了,辛。”
柳西径直去往了邢臺,她利落的把自己拷好了,然后转头对着那人开口。
“首领大人,我如今叫做柳西。”
“时间紧迫,快些开始吧。”
她的脸上很平静,声音也冷硬的可怕。
首领走上前去,替柳西将锁链调整好,那锁链并不是光滑的,裏面带了纲刺,这一戴鲜血立刻顺着四肢流了下来。
“无论你叫什么,你都得记住了,暗卫就是暗卫。”
暗卫首领似乎像是没看见这些伤口一样,面不改色的将锁链拉紧。
“忘了这条,对于你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这话说的别有深意,柳西抬眼看他。
“柳西明白。”
刀就是刀,再受宠爱的刀,也变不成人。
纲刺随着柳西话刺得更深了些,可这也保护了受刑的人,若是乱动将手脚筋刺破了,那才是真坏事了。
“虽然上面给了命令,若是你不回来,不用拖你回来受刑,但是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得按着暗卫营的规矩来。”
“是。”,柳西冷淡的回道。
“私拿公物,按规矩该罚五十杖。”
“私自揣摩命令,按规矩该一百杖。”
“数罪并罚,应该两百杖。”
柳西自己报出来这些罪名,也是规矩之一,目的就是为了记住有些事是不能犯的。
暗卫首领点了点头,朝柳西露出讚许的目光,“你在暗卫营的时候就是个好苗子,若是没有这个任务说不定下一任暗卫首领就是你的了。”
“可惜了。”
“不可惜。”,柳西第一次反驳了首领,她看着这个刑房的主人,“两百杖打起来太慢了,再过一个时辰王爷就该醒了。”
暗卫首领看了她一会儿,他不是没听懂柳西话裏的意思,只是他有些不舍得这个好苗子。
那法子是用来惩戒范大错的暗卫的,用起来疼得厉害,甚至熬得久了整个人废了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好了?”
柳西点了头,没有丝毫犹豫,“嗯。”
听她这么说暗卫首领也不再坚持,他转身将手裏的棍棒放了下来,拿起来柜子上的一排针。
“那便半刻钟吧。”,暗卫首领道。
按照惯例应该是折成两刻种的,可若是真扎了那么久,柳西的身体就废了。
“是。”
柳西也明白其中缘由。
针被一根根扎入穴道中,先是封住了大穴使内力不能通畅,又按住了几个关键位置,让柳西昏不过去。
“要开始了。”,首领开口道。
说完剩下的那一排排针被插进了柳西的各个关节裏,入骨的疼痛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柳西本就苍没有什么月色的脸如今更是惨白,额头上浮现出来一颗颗汗珠。
刑臺正对着一口小小的铁窗,她看着被窗户隔成几瓣的月亮,神情更加恍惚了。
好疼。
那个男孩叫什么?
他不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
柳西脑子裏一片浆糊,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时,刑罚已经结束了。
汗水和血水混在了一起,她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都湿透了。
“结束了。”
首领边说边将柳西从刑臺上放下来,他将锁链解开,快速的将纲刺从柳西的肉裏拔出来,剧烈的疼痛让柳西眼前一晕,可也避免身上更多的伤口。
他从怀裏拿出来个瓷瓶,“这是缓解疼痛的药。”
“多谢。”
柳西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在地上,她强迫自己站稳后,从首领手裏拿了药转身离开了。
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受了刑的身体没有那么灵敏,柳西已经感应不到屋裏裏面的人呼吸是否平稳。
吃了止痛药虽然好上了一些,可伤口毕竟没有任何变化,她勉强跳上李墨窗口的树,鲜血滴在树干,纤细的手指拨开藏着首诗的树叶。
步摇在月光下正散发着美丽的光芒,她想伸手去拿,可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柳西就停下来了。
拿了又如何呢?
还不是会被弄臟。
“呵呵。”
柳西许久未笑的脸上爬上了一抹古怪的笑容,她看了这首饰一会儿,抬起的手终究是落了下去。
黑暗爬进了柳西的脑子裏,她坐在树干上,靠着存放步摇的树洞下方的树皮,任由自己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