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十年。
黑子教会他不服输。
青峰教会他不回头。
赤司教会他不忘记。
黄濑,你喜欢赤司吗?
青峰这样问过,黑子问过他,绿间也问过他。
所有的人都问他是不是喜欢赤司。
是的,我喜欢小赤司,非常非常喜欢。
赤司从来不是黄濑凉太的憧憬,但黄濑可以肯定的说“小赤司是我的天空。”
稳定、淡然、安全。
憧憬会死亡会消失,但天空是永恒。
黄濑说:我就是犯贱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赤司看着他,冰冷、忧伤:凉太,你没有心。
黄濑大叫一声,惊醒。
“黄濑你做噩梦了。”青峰冲进来将他搂进怀裏。青峰没有说的是,你叫了一个晚上赤司的名字。
抱得再紧也没有用,怀裏的人灵魂不在,心也不在。
黄濑无声地哭泣起来。小赤司说他没有心。
他离开他,他后悔他痛苦他患得患失,他没有一天不沮丧。
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能成为赤司仅有的软肋也是莫大的福分。
他一厢情愿去成全赤司的碧海蓝天。
他带着最初的憧憬去与青峰破镜重圆。
破碎就是破碎,缺月难圆。他早就不再怨着青峰没能及时伸出的援手。他早就不能离开赤司抱他时的体温。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混乱,曾经无论多么糟糕的逆境也会有赤司为他指明方向。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歇斯底裏。”绿间跟赤司打电话时说。“因为看到你跟一个女的在一起。”
赤司哦了一声。
“吃个醋也能吃到进医院,我的医院快成为你们开的了。”绿间不耐烦地道。
“你医治了没?”
“抱歉,现代医学还没能发达到连争风吃醋引发的毛病治好,你要是担心只要马上打一个电话去,他大概会立刻原地满血覆活。”
怎么听着有点酸意。
赤司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笑声听不出喜怒哀乐。“由他去。”他们在一起十年,这句话他说得最多。
“你放弃了?”绿间问。
赤司显然不想多谈“我还有个会,下次聊。”
直接就挂了。
警察局。
“我们去追查赤司正一走私军火,警方到达时有人持枪协助他们撤退并与我们发生枪战,被抓住的人承认为藤堂家做事,藤堂家有黑道背景,这笔军火买卖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桃井分析道。
“我去找赤司。”青峰道。
“你留在这裏,我替你走一趟。”笠松并不希望青峰与赤司交恶,他记得黑子曾经说过,他是外人。外人有外人的好处,在面对赤司时,他没有青辉那么多的顾忌。
“我们希望赤司君能协助我们调查。”笠松没有让青峰去找赤司,他亲自出面。
“你们没有办法给赤司正一和藤堂家的人定罪就不要在这裏说大话。”赤司冷冷到“游戏规则之外的事我会处理,不劳烦警官先生。”
新仇旧恨,他对藤堂家那群人已经没有情面可以讲。
笠松实在不满赤司狂妄的口吻“会处理就不会让黄濑遇到枪击。”
赤司轻蔑地笑笑“我也说过没有下次了。我的个人原则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们欠着的,我会让他们百倍地还。”
笠松突然觉得不寒而傈。眼前人让他觉得格外的恐怖,他面对各种罪犯时都不曾出现过的恐怖。
赤司做了个请的手势,笠松起身告辞。
第二天就传来藤堂家股票暴跌的消息。有人前期一直在收购藤堂家的股份,现在又大量抛售,藤堂家族的股价一泻千裏。
藤堂家经此一劫元气大伤。新闻媒体有大打落水狗之势,将藤堂家的黑道背景全盘翻出,自然有苦主报案对外声扬自己是如何被胁迫如何被黑道的人迫害。
警方正式介入对藤堂家的调查时,藤堂家已经是风中残烛,在宣布破产的边缘。
“这个赤司还真是狠,他要斩草除根却来借我们的手。”笠松苦笑。
赤司的局早就张开,他要的是藤堂家彻底覆灭,他蓄谋已久,倒像是警方多事了。
“反正藤堂家也不是什么好鸟人,杀人放火的事没少干,赤司君也算是干了件好事。”桃井还是觉得有种快意恩仇的感觉。
笠松对于奇迹世代与奇迹世代相关的人永远觉得赤司是对的这一观点保持沈默。
没有黄濑在身边,赤司为什么还要记得手下留情是什么?
“你们怎么能确定是赤司干的?”青峰不服气。
顿时遭到桃井鄙视“阿大你偶尔也看看新闻,赤司已经宣布收购藤堂家在东京黄金地段的店面。而且我查过了,大量买入持有藤堂家股票并抛售的幕后人就是他。”桃井感慨“不愧是赤司君。”
赤司家,一位年长的客人已经等候赤司多时了。
“二叔,好久不见,你的身体还是这么棒。”赤司慢吞吞地踏进玄关,女佣马上跪地伺候他换鞋。
“征十郎,你最好解释一下藤堂家的事。”
赤司扬起嘴角,却不见得是微笑“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我以为二叔应该比我更懂规则。”
“藤堂家与我家是有亲戚关系的,你怎么下得了狠手。”赤司的二叔几乎是怒发冲冠。“绪子好歹也与你有过婚约,做人不要这么绝。”
赤司优雅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对二叔的怒气视而不见,他淡然从容地直视老人“我以为赤司家的人的字典裏根本就没有亲戚关系这四个字。”他接过女佣递来的咖啡“正一现在怎么样?”
老人冷哼“还能怎么样,成王败寇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征十郎,做事要留有余地……”他锐利的目光盯着赤司,企图寻找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漏洞。
可惜他失望了。赤司的意志如钢铁,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缝隙。他曾在新闻裏看到赤司跟个模特有暧昧关系,正一派人跟踪黄濑过一段时间,黄濑凉太住在一个警察家裏,完全找不到他与赤司有特殊关系的证据。他也找过那些新闻的发布者灰崎祥吾,表示愿意花大价钱买灰崎手上的资源,可是灰崎祥吾却说新闻的内容为杜撰,相片也是ps的。
赤司手裏的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咚地一声闷响,赤司站起来,居高临下註视着他,异色的双瞳裏透出冷冽而凌厉的光,他的二叔下意识打了个冷战,呼吸有点困难,又不愿意在晚辈面前失了身份。
“我以为每个人应该先管好自己家的事才有资格去理会别人家的闲事。”赤司的声音始终是温和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刀。“这个家是我的,赤司家是我的。”
他二叔终于发抖,一半是被气的,更多的是来自于这个晚辈身上可怕的压迫力。
只要能成就自己,年轻的晚辈是不在乎一将功成万骨枯的。
“征十郎。”赤司的父亲一直保持沈默,这会儿不得不开口。
“你的好儿子。”二叔站起来,愤而离去。
“父亲大人,你到底怕他们什么?”赤司踱到酒柜边,为自己倒上红酒,对周围虚幻的敌人敬了一敬,饮一口“您别说些他们会怎么针对我之类的话。收拾完藤堂家,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赤司家现在是我的,我会让正一在我的地盘上为所欲为吗?”
赤司的父亲始终有些犹豫不决。“你现在是无所顾忌吗?”
赤司扬起嘴角,为父亲大人也倒了一杯红酒。
“顾忌是什么?也许有过,但我早忘记了。”他摇晃着杯裏的酒。
赤司的父亲显然没有与儿子喝酒的心情,他哼了一声,将酒杯随手放在桌上就回房间去了。
终于都走了,终于没人了。赤司似笑非笑将酒一饮而尽。
这个世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纵然得了全天下又如何?
“赤司少爷,不好了,老爷他晕倒了。”女仆惊慌失措地跑下楼来。
黄濑毫不客气地将青峰的车发动,愉快地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显然,这车飈起来会比小黑子的车快很多。
樱井良没想到调来东京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嚣张的违法者,那车速是要逆天了吗?他发动警车坐上去,一边让同事帮忙查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