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黑子哲也退社了，他不再是我们篮球社的人。”赤司淡然的口吻根本听不出什么特别。
青峰从震惊到愤怒，他的影子背叛了他，他却是最后得到消息的人。就好像左手打了右手一巴掌，把他打懵了。
“小黑子怎么会退社，他那么喜欢篮球。”黄濑根本不相信。
赤司显然不想跟他们多谈，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杜绝所有要发问的企图。“你们只用牢牢记住，胜利是绝对的标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黄濑低垂下眼睑。
“凉太，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赤司沈声点名那个总是在他说话时走神的人。
“听……清楚了。”黄濑低声应。
待更衣室只剩下黄濑，赤司和绿间。
“凉太有话要说吗？”赤司问。
“小赤司不是一直很自豪的说哲也的才能是我发觉的。你怎么能轻易让他走了。”黄濑顾不上会不会激怒赤司。
绿间推推眼镜“黄濑，你今天的训练还没有完成吧。”
赤司没有生气，他用眼神示意绿间出去，绿间几乎是用遗体告别的眼神最后看了黄濑一眼才出去。
赤司淡淡开口“大概是因为哲也是我发掘的，但凉太是我的。”
黄濑瞪大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开始怀疑自己幻听。耳根有点发热，眼睛却湿润了“因为小黑子是你捡的，而我是送上门的。”
是的，黑子哲也的才能是赤司发掘的，除开光与影的亲密，奇迹世代没有哪个人比赤司和黑子的羁绊深。
黄濑凉太只是在中途突然闯入的外来者。他是最弱的一个，他没有可以不离不弃的伙伴。
泪几乎涌出来。
一如既往糟糕的比方让赤司失笑，“哲也是我选的，我却是凉太选的，凉太你还记得第一次冲进体育馆那天亲口跟我说要一直跟我在一起。”
黄濑耳根更热了，他当时是这个意思吗？赤司是在指篮球吧。
“也是凉太说要成为我的金将。”赤司的声音更温柔一些“金将是绝对不会背叛王的。”
“是……是的。”黄濑的脸也开始发烫。
“既然凉太选择了我，我当然会带领凉太一直胜利下去，这是承诺。”赤司的嗓音温润如玉。
黄濑走出更衣室时，他的心臟一直砰砰乱跳，他抚着胸口企图把它压制回去。
“居然还活着。”绿间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黄濑一大跳。
“小绿间！！你不要突然跳出来。”
“我一直在这裏，没有突然。”绿间面无表情地回答，他靠着更衣室外面的墻壁站着。
黄濑不确定绿间有没有听到他和赤司的对话。
“我是准备帮你收尸的，现在看来不用了。”绿间说“你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去违逆赤司，你跟黑子哲也不一样。”
黄濑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因为我的首发队员。”
绿间不想骂黄濑白痴，“反正你不要试图学黑子哲也一样消失或是退部，后果你承担不起。”有些话轮不到他来插嘴，他也不想提示得更明白。
赤司换好球衣走出来，目光不善，扫过绿间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训练开始了。”他沈声说。
黄濑连忙小跑着往球场去。
绿间不太讚同地看了赤司一眼“你其实不必对他太残酷，他跟黑子不一样，你不赶他走他就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绿间说的不是离开奇迹世代，而是不会离开赤司征十郎。
世界上最清晰明了的，是旁观者的眼睛。
比赛裏接到黄濑的传球，青峰明显是吃了一惊，他没说什么投球入篮。黄濑用同样的方式向绿间、紫原甚至赤司传球，接球的人都向他投来惊讶的目光，那绝对不是感激。
他们看他，像看一个怪物。
绿间拿胳膊顶了他一下“白痴，你再不进球永远都是最弱的一个。”有明显的警示意味。
黄濑置若罔闻，我行我素。
虽然比赛节奏明显比各自为政要流畅,进攻也更紧凑。赤司的眉头却皱得令人心惊。
对于黄濑这种明目张胆违背他意志的行为，赤司表现出十成的恼火。
第四节开始之前，赤司叫了暂停。
“凉太，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赤司这样说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什么位置都可以担任。”黄濑似乎早料到赤司会这么说。
“凉太，比赛时不能得分就没有意义，你不要再干蠢事，回到你原来的位置上。”赤司声音不大，但严厉是绝对的。
青峰一边擦汗一边撞了黄濑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跟赤司争辩。
“小青峰？”黄濑抬起琥珀色的眼睛。
青峰略讽刺地扬起唇角“听赤司的，别干傻事，比赛能赢怎么样都好。”他又加一句“不要企图去代替你代替不了的人。”
那一瞬间，黄濑眼底湿润了。
第四节按照赤司的想法进行下去，黄濑回到小前锋的位置，直至比赛胜利。
黄濑在休息区擦着脸上的汗，他显得比平时要沈默很多。
“凉太。”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黄濑抢在赤司说话之前先提着书包走人。
对于黄濑如此胆大包天的行为，赤司居然没有生气，他略挑起眉註视着黄濑的背影良久。
赤司征十郎对于脱缰的野马和不在控制范围内的队员的处理手段一向算不得仁慈。
绿间喝了口矿泉水，“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助大家取得胜利，以他的智力大概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赤司看他一眼“我没有打算处罚凉太。”
绿间被水呛到“我才没有帮他说话。”
之后的各种大小比赛全部按照赤司预想的方向发展，除了胜利还是胜利。
黄濑想，自己果然还差得远，他要面对的对手并不是比赛另一方而是来自于奇迹世代内部。他必须像其他人一样主动去抢球，运球到篮下，投篮。
他说我是奇迹世代水平最差的一个，因为在比赛裏我很少能从他们手上拿到球。
如果走的不是小黑子是我，也许情况会比现在好得多。大家也许仍然是互相漠不关心，但在球场上至少还有影子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现在除了眼睁睁看着五个人走向分离，黄濑无能为力。
他主动去找赤司征十郎，他想说如果走的是我，如果用我的位置去把小黑子换回来，奇迹世代能不能回到最初的时光。
“小赤司，如果我.....”因为有点紧张而结巴起来。
“凉太你想说什么？”赤司抬起头，异色的瞳眸散发出森冷的气息令黄濑呼吸一窒，不急不缓的声调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他从来没有觉得赤司离他那样遥远，遥远到好像从来不曾触摸过少年精致的眉眼。
他不想让赤司不高兴的。黄濑慌了神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的训练清单出来没....我想努力超越大家。”还是说不出口。
赤司的眼神温和下来，仿佛刚才凌厉的杀气只是错觉，他抽出一张纸递给黄濑“凉太要加油，不能赢就没有意义，我们约定好的不是吗。”他扬起嘴角，三十度的弧，不带温度。
“是，我明白，我不会辜负小赤司的。”黄濑急急忙忙地走。
他不会辜负赤司征十郎，只要他还在球队一天，他会将赤司的胜利论贯彻到底。
他不会辜负赤司征十郎，赤司并不仅仅是紫原一个人的仰望。
他不会像黑子那样说走就走，他的成长需赤司为他指明方向。
从黄濑凉太认错队长的那一天。
从黄濑凉太第一次由赤司手裏接过正选的球衣。
黄濑凉太和灰崎祥吾还有一场覆仇的战役要打，他需要将赤司的胜利论实战在与灰崎下一次的对决中。
赤司註视他的背影良久。
黄濑在课间休息时偷偷问过紫原“小紫原，你知道小黑子为什么走？”
“不知道。”紫原似乎毫不关註。
“你一点都......”
紫原打断他“没有才能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跟上的人退出也好。”
“如果我也走了小紫原也会这么无情吧。”黄濑低声说。
紫原吃东西的动作稍微停顿，他瞥了黄濑一眼，很讨厌黄濑跟青峰一样把问句直接说成肯定句的模仿。他思索了一下，往黄濑嘴裏塞了一块巧克力的饼干。
黄濑咬下去，连同紫原的手指。
“黄濑仔你咬到我了。”紫原气鼓鼓的。
黄濑连忙张嘴。
紫原直接把黄濑咬过的手指放进嘴裏，舔舔上面残留的巧克力。
旁边的女同学们似乎沸腾了，间接接吻的各种呼声越演越烈。
“小紫原又想被拍照登头条吗？”黄濑嘴裏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埋怨。
“想不通就不想，吃零食就会开心。”紫原从来都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黄濑嚼着略带苦味的巧克力饼干，笑笑。
紫原还是觉得不爽，大掌按在黄濑头顶揉，揉，揉。顺便把手指上的饼干碎屑也擦上去“敢惹赤仔生气的人就算是黄濑仔我也不原谅。”
黄濑哎哎只叫，抢救自己的头发“我没有惹小赤司不高兴。”
“不打起精神来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