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自己逃?还是冒着会挂掉的风险,拖着他一起逃?
秦多多害怕地看着满室灼热吃人的红光,一时间思绪凌乱。而身体却像有了自主意识,朝铁门狂奔而去。
求生是一种本能,不需要学习,不需要培养,仿佛从出生时就装载在身体裏,一旦遇到危及生命的时刻,就会自动运行。
无数个零碎的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中,杜女士、秦少天,白羽、陆涵韵……,这些过往所有相识的人的脸,在她脑子裏一遍遍快速环绕,转得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她终于停下了飞奔的脚步,回头一望,早已跑出了几百米。顺了顺气,细看那木料场,只见几股浓烟迫不及待地从厂房几扇破碎的窗户裏挤了出来,想来火势已经更加猖狂。
她心有余悸地望向了那扇给了她生机的铁门,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眨眼的一瞬间,她居然看到了琅曦城,抄着手斜靠在门上盯着她看,脸上是疏离的冷漠,双眸中却是明晰的怨恨。
“放开她!放开她!放开她……”
琅曦城的声音像是按了重覆键,一遍遍紧凑地在她耳际回放,一声声喊得她既心烦又愧疚。
她慌忙调转了目光,看向了冒着浓烟的窗口。琅曦城的身影竟然如鬼魅般,又出现在了滚滚黑烟中。一身白色的燕尾礼服纤尘不染,抬手傲慢地对着她遥遥一指。那样子仿佛在嘲笑她的胆怯,懦弱,嘲笑她的见死不救。
“琅曦城,你最好别让我后悔救你!”
她喃喃自语,深吸了几口气,拔腿向木料场跑去。
飞奔的一路,她以为自己已经酝酿起了足够的勇气。真进了门,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勇敢。
木料场内已是满天红光,真实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糟糕。浓烟滚滚,焦灼的味道真实浓烈。琅曦城就躺在那样的火光,那样的浓烟裏,生命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被浓烟烈火吞噬。
她的腿微颤,咬了咬牙,还是奔了过去,站立在琅曦城的头顶,俯身把双手插入他的腋下……
琅曦城的意识从闭上眼的那一刻,开始模糊。整个人就像漂浮在水面,软绵绵的,起不来,也沈不下去。这样不能自主的感觉让他很厌烦。
于是,他开始挣扎。
虽然手脚依旧不能动弹,但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移动,一寸一寸,十分缓慢,甚至还带动了垫在身下的几块碎木片,硌得后背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