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痛感越来越强,终于迫使他睁开了眼。
秦多多?!
琅曦城一眼就认出悬置在头顶上方,那张颠倒的人脸的主人。
那是自小就刻入骨髓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眉眼,调转了方向,看着却如此陌生。额头渗满汗珠,双颊热得通红,水漾透亮的双眸此刻正註视着前方,惊恐和无畏在这样一双眼眸中奇异的糅合。
“琅曦城……我要是……要是今天……今天因为救你挂了……我做鬼……做鬼都和你没完……”
头顶盘旋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仿佛用尽了力气,连说话都带着气喘,架在他腋下的两只纤细的手,却依旧不放弃地、用力继续着拖拽的动作。
琅曦城移了目光,往秦多多一直註视的方向看去,张狂的红光带着嚣张的灼热,猛地闯入眼中。
他恍然明白了秦多多眼中弥漫的惊恐所为何来,张了张口,想出声让秦多多停下。哪料到声音还没出口,余光就扫见了秦多多身后,那几根蹿腾着火苗的粗壮木条,正从木料堆顶端快速滚落下来。
那是无意识的几秒,他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护卫,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计算精准。先是用力一拉,让秦多多倒在地上,又扑到秦多多的身上,抱着她一起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暂时滚入了安全区域。
琅曦城松开了秦多多,快速地站了起来,低头看依旧躺在地上的秦多多,伸出了一只手,催促:“秦多多,快起来!”
秦多多没有应声,更没有动,一双眼死死地望着滚落在不远处的粗木条,显然是还没从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中回神。
火跟着滚落的粗木条侵占了更多的领地,暂时安全的区域,存在着顷刻间变成火之炼狱的危险。
琅曦城没有犹豫,果断横抱起了呆滞状态的秦多多,冲向了铁门。
“白羽……”秦多多喃喃而语,用手环住了琅曦城的脖颈,抬起了头看向他,眼皮却有些沈。
就是这样仰望的视角,这样模糊的视线,这样焦急的奔跑,这样紊乱的呼吸,这样快速跃动的心跳。在那个炎热的高考之日,这样的白羽,抱着疼得意识模糊的她,上了救护车,陪着她打了针,又抱着她回了考场,让她能够完成那场磨人却至关重要的考试。
她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梦境如此真实?而且梦裏的世界还是晃动的?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