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转眼之间就到了年关,就算是铁血强悍的特种大队,也是要过春节的。训练,值勤,值班,休假,联欢,帮厨,很多的事情要安排。
这不,大晚上了,袁朗还在办公室和齐桓吴哲商量除夕联欢会三中队出节目的事。
吴哲出了几个提议,袁朗不点头也不摇头,拿圆珠笔敲着桌子,不置可否。吴哲拍拍身边明显在走神的齐桓:“餵,我说菜刀,你这个副队长,怎么也不帮着出点主意啊?”
袁朗不紧不慢地说:“你想你自己的,不要去烦齐桓。”
齐桓回了回神:“c3的笑话讲的不错,可以叫他去脱口秀。”
看袁朗的眉毛一下耷拉下来,吴哲呵呵笑:“他要是讲队长趣事,肯定大受欢迎!”
袁朗做了个很凶狠的样子,吴哲却临危不惧:“队长,你以前说请我们吃饭看电影,都到年底了,什么时候兑现啊?”
袁朗望天:“什么时候大家一起有了假,就什么时候请。”
“你这根本就是没诚意么!”
吴哲鄙夷,“等找到机会要好好宰你一顿!”
“就我这点工资,够你们干什么的?”袁朗闻言开始感慨,“现在的钱不能当钱用,一张演出票就一千多,托人去买还抢不到,真不明白,难道外面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什么票这么贵啊?”吴哲起了八卦心,“要是真正热门的演出,一千块钱一张票其实还真不算贵。想当年三大男高音,一千都不够买站票的。”
袁朗笑:“得,我知道你们两家都有钱行了吧,不用在这笑话我这个没品位的穷人。”
“我家不过小康而已,”吴哲搂着齐桓的肩膀:“菜刀家才是真有钱,他简直就是个二世祖,怎么一点都没惯坏,真看不出来啊。”
齐桓挣开吴哲的手,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吴哲你考虑一下和许三多一起说相声吧,你逗他捧,效果一定特别好。”袁朗看看手表说,“先这么定下来吧,不早了,你先回去,齐桓留下。”
等吴哲念叨着“平常心”走了,袁朗才对齐桓说:“我们队裏有两个探亲的名额,石丽海今年做了爸爸,连孩子都还没见过,所以一个给他了,另外一个我给了林峰,他妈妈心臟一直不好……”
他冲齐桓露出个笑脸:“假虽然没给你请下来,可是有个会在离你家大概100公裏的地方开,我把这个机会抢到了。会是三天的,晚上结束之后你可以开车回去看看那谁……”
齐桓一楞:“谁啊?”
袁朗也跟着装傻:“可说呢,谁啊?”
齐桓的声音带了硬硬的骨头:“不用了,以后这些事你不要瞎操心了。”
袁朗嘆气:“总撑着才算爷们是吧。我不管了,你不去看那谁,也可以回家看看父母,反正这会已经安排好派你去开了。”
齐桓还要说什么,电话却突然响了,袁朗接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笑:“这么晚还……”裏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的笑容一下冻住,“嗯”了一下,低下头不再出声。
只见他拿着电话楞了一会,裏面已经传出嘟嘟的声音。默默地挂上电话,袁朗抬起头来,声音有点发涩:“开会的事,明天政委会和你说的。回去休息吧。”
齐桓站着没动:“队长……”
“赶紧回去睡觉,”袁朗吸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烟盒,“我还支不动你了?”
那天晚上,袁朗办公室的灯一直到很晚很晚都还亮着。
第二天开会的时候,没见到大队长铁路,据说是有急事外出了。政委罗跃显得很严肃,给大家布置年前的各项工作,气氛有点沈闷。
散会以后,罗跃对参谋长武向飞说:“老铁不在,空降兵老徐那边,这次还得你去。你准备一下,和副大队一起去,这样显得我们更有诚意。”
武向飞点头:“政委,你放心吧。不过家裏的一切就得辛苦你了。”
罗跃摆了摆手:“不过就是带着大家过年而已,辛苦什么?”送参谋长出了会议室,他特地把四个中队长全留了下来,关上了门。
他显得很疲倦,坐下来说道:“快过年了,大队长不在,队裏大大小小的事,你们几个得多留点心,”他搓了搓脸,“等他回来以后,更得多担待一点。”
二队长冯瑞翻着眼前的文件夹,问:“到底怎么回事,铁大的爸爸怎么就突然没了?老爷子身体不是挺硬朗的吗?”
罗跃苦笑了一下:“冯瑞你那一段时间正好在外面学习,有些事你不知道。你们大队长这回可是真不好过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说:“今天在这的都不是外人,有些事也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我就多说两句吧。”
“你们都没见过大队长的爸爸吧?那可是个很威严的老头,老铁那么厉害的人,在他面前,老实的很,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你们都知道,他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裏的教授,当年他就是家裏的一个异数,报考军校跌破了大家的眼镜,谁也没想到后来还进了特种部队。”
“有一年老铁回去探亲,正好他爸爸的学生去导师家拜年,在家裏碰见,那女学生一下就爱上了,回去以后就开始拼命写信打电话,放假还追到队裏来看他,后来他们就结婚了,这在当年也是一段佳话呢!美丽的女研究生爱上导师的儿子,年轻英俊的特战军官,多好的大团圆结局啊。可惜吧,这过日子,就是一天一天柴米油盐过下来的,佳话再圆满,也不能当饭吃。我们这些当兵的,根本和浪漫什么的就无缘。”
罗跃说到这停了一会,忍不住指着手下这四个中队长发怨气:“你们几个崽子,李向东和曹进还算争气,现在有老婆有孩子,冬天回了家能有口热水喝,袁朗和冯瑞,要不就单着,要不就搞了对象一个接着一个地吹,a大队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这地方风水不好吗?”
袁朗一直没说话,低着头默默转手中的圆珠笔。
冯瑞见状赶紧打哈哈:“政委咱可不兴迷信啊,这不是在说铁大的事吗,你扯到我和老三身上干啥啊?”他支使老实人曹进,“老四,还不快给政委把茶续上。”
罗跃哼了一声,斜了他和袁朗一眼,接着往下说:“你们也知道,这些年我们每个人都欠了家裏多少?嫁给当兵的,和别人家男人一比,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家裏出点什么事,连个人都捞不到。嫁给特种兵,还要天天担心生死,这样的老公有还不如没有……”
冯瑞插话:“这些她没嫁之前应该都知道啊!既然选了,就是认头了。”
罗跃摇头:“认不认头,人家过日子,咱们也不知道。反正他们一直到老铁当上大队长,从一线退下来以后,才有了铁然。从此这也算是一家三口,安心过日子了。谁知道就碰上那次紧急任务,”他指着袁朗和曹进,“那次是老铁亲自带队,你们两个也去了,你说怎么那么巧,别人都好好的没事,那颗流弹就打中了他,差点就没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