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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队今年的篮球赛，决赛是一中队战三中队。
那一天，正好是齐桓的生日。
a大队这一季漫长的篮球赛，从春暖花开，一直打到了秋风送爽，天时地利人和都没占上。
各中队的小组赛才开打没多久，更衣室裏年久失修的水管就开始漏水。仔细检查之后，权衡一下修葺和重做的价格，最善于精打细算的总务长，不知道从哪裏弄来一批物美价廉的建材，干脆去大队长那申请停了比赛，开始全面翻修浴室。
等贴满闪亮瓷砖的崭新浴室投入使用之后，已经进了盛夏，还没等淘汰赛打完，夺冠呼声最高的二中队和三中队，一个被看中了去参加多兵种丛林集训竞赛，另一个从山地训练场直接被拉走出了一次任务。
二中队的老a们抱怨，不过是个跨军区的丛林竞赛而已，天天练得比狗还惨，听见枕头两个字都能马上睡着，哪还有力气打篮球？
三中队的老a们也抱怨，他们的秘密武器三分王林峰，在任务中手臂中枪；一直是场上主力的队副齐桓，小臂骨裂打了石膏；充当替补得分后卫和主教练的队长袁朗，现在还在医院卧床养伤……
这简直就是不给三中队活路吗！
谁知，几次比赛后风云变幻，叫大家大跌眼镜。大热门四中队发挥失常，二中队主力队员关节扭伤，一中队加时赛中数次技术犯规被罚多分，警通和后勤中队互相消耗……
三中队虽然没能派出最佳阵容，但是连虎薛刚成才等几个新进的南瓜却挑起了大梁，纷纷脱颖而出，再加上石丽海刘波c3宝刀不老，居然是个一枝独秀的形势。
对此，充作主教练的吴哲感嘆：“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希望永远在明天。”
c3也深有同感地附和：“没错，狗屎运来了的时候，是什么也挡不住的！”
然后林峰终于赶着在决赛前两天通过了医务室的检查，给三中队的队员们註射了一针大号的强心剂。
决赛这天，篮球场裏坐得满当当的，除了在特勤值班的四中队，剩下的人全来了。没有参加决赛的几个中队，纷纷给亲的近的加油打气，场面显得很热烈。
半场结束的时候，两队比分胶着在40-42。
田小刚医生黑着个脸跑过来，钻到浑身汗淋淋的三中队老a群裏，对着林峰气壮山河地指手划脚了一番，最后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看在是总决赛的份上，最多再上场十分钟！”
要上场的队员们，头凑在一起，
c3把瓶子裏的水倒进喉咙，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脸，声音虽然低却还是脆生生的：“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我们得好好呲牙让一中队看看，谁才是老大！！”
大家都被他说得乐呵呵地跃跃欲试，c3把毛巾往齐桓身上一扔，指着他说：“现在，所有人都到寿星的头上摸一下！”
齐桓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抬手就挡，很多只手已经摸到他头上，还有无数肩膀手臂挤过来，现场乱成一团。
“菜刀，为了奖杯，你就牺牲一下小我吧！”
“寿星寿星，给我们点仙气……”
眼看着一场摸头大战有向迭罗汉的趋势发展，齐桓大喝一声：“靠！都给老子停手！！”
长长短短乱糟糟的手一下都停下来，大大小小亮晶晶的眼睛都看着他。
“你们还有点纪律部队的样子吗？！”齐桓吼，然后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来！一个一个摸，谁敢揪我头发碰我脸，别怪我下黑手！”
大家嘻嘻呵呵地排队摸寿星头，眼尖的许三多忽然喊了一声：“队长！”
一帮老a好像听到了口令，齐刷刷把头转过去。
果然二中队长冯瑞推着个轮椅，从篮球馆角门进来，从侧面的斜坡推着袁朗上了主席臺。
“胡闹！”罗跃看见他，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跑出来的，医生知道吗？”
冯瑞赶紧赔笑：“知道，怎么不知道，铁大那我们也打过招呼了。”罗跃转头看铁路，铁路随意地挥了挥手，没搭茬。冯瑞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开完会顺便把老三带回来看决赛，这不是给三中队提提气吗。决赛完就送回去，包管什么都不耽误。”
三中队的队员们离着老远冲袁朗挥手，大喊：“队长！”“队长！！”
一队长李向东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过来，一把把袁朗抱住，半天才慢慢放了手。
罗跃见大家都这个样子，挺无奈，自己先洩了气：“医院的电话要是追到这裏来，我和你们没完！”
铁路拉罗跃坐下，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说道：“好好看球，要开始了。”
袁朗背着身和冯瑞挤了下眼睛，转身对自己的队员们比了个必胜的手势，用口型说“加油啊”。
冯瑞低头问他：“要不我推你下去，给你的兵鼓鼓劲？”
“我看我不在，他们也做得挺不错的。”袁朗笑着摇头，下巴一扬，摆出个气人的姿势，“再说了，一会还得在主席臺上领冠军奖杯呢，这么上来下去的太费劲。”
冯瑞哈哈直乐，对李向东说：“看见了吗，人家才回来，刚从你怀裏放开，就已经和你叫上板了啊！”
李向东在袁朗的头上拍了一下，笑骂：“养不熟的臭小子！”
赛场边，有了足够鸡血的队员们继续蹂躏着齐桓的脑袋，喊着“菜刀，请赐给我力量吧！”，在自家队长的註视下，嗷嗷叫着冲上了赛场。
87比76，三中队终于拿了冠军。
颁奖的时候，铁路亲手把奖杯递到齐桓手裏，拍着他肩膀说：“好样的。”然后宣布，优胜者三中队今天剩余的时间放假，自由活动。
袁朗被他的队员们围在一旁，大家都扬着汗津津的笑脸，七嘴八舌，问长问短。
c3过来，上手就拍大家的后脑勺：“餵，让开点，让开点！不要总围观偶像，偶像也需要个人空间。”他自己趁势挤进去，冲着袁朗笑得挺甜，“队座大人，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千万可别硬撑着。”
袁朗也乐呵呵地说：“小马刚才表现挺出色，我奖励你----今天不许讲笑话。”
c3挠了挠头，有点为难：“我只能尽量，要是实在忍不住，唐突了您，也没办法。”
吴哲忽然想起袁朗要请大家吃饭的老话，一直到今天还没兑现：“队长，我们拿了冠军，今天又是菜刀的生日，你是不是要好好表示一下？”
他才提了一句，就引得无数人一起叫嚣，让袁朗放血请客。
袁朗倒是挺痛快：“钱包就在我办公室抽屉裏，这个月的工资在卡裏还没动，够你们折腾的吗？”
冯瑞留着没走，闻言啧啧连声：“人齐桓救了你一条小命，你才花一个月的工资给人家过生日，太轻了吧？”他自作主张地指示c3，“马健，去拿钱包，要买什么东西往宽裏花钱，不够回来找你们队长报销。”
袁朗低声骂：“老二你个不仗义的！”他冲c3笑着点头，“去吧，不够我报销。”
冯瑞拍着袁朗肩膀笑：“对啦，这样才上道。”他把轮椅推到齐桓面前，“老三和你的兵好好乐，晚上六点来接你。”
篮球馆裏人声渐稀，只剩下三中队快乐的大大小小。
齐桓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可更多还是原来的样子。
篮球馆的灯光明亮得有点刺眼。
淡淡的沈默持续了片刻，齐桓抱着手臂，袁朗扶着膝盖，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
“胳膊好了没有？”
“伤口还疼不疼？”
袁朗坐在轮椅上，盯着齐桓看了一会，忽然间就笑开了：“小子，这一段干得不错。”
看过来的目光依然清亮通透，嗓音低沈而略带沙哑，笑声却是朗朗的，是最真心高兴的声音。
他摇着轮椅凑了过来：“你不会想，连你生日我都不潜伏回来吧？”
齐桓的心一下定下来，嘴角露出来点笑，把冠军奖杯放在他手裏：“这个一会儿摆你办公室去。”
“啪”的一声，不知道是谁关了篮球馆裏的大灯，周围光线变成一片昏黄。
吴哲远远地冲他两个喊一句：“去操场吧。”
“齐桓……”袁朗转了一下轮椅，回头说，“走吧。”
齐桓几步走上前去，稳稳地握住了轮椅的扶手。
推着轮椅出了篮球馆，齐桓没有说话，袁朗也没有回头，他们沿着a大队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他们的队友在不远的前方喧哗着。
过了好久，齐桓才静静地问：“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袁朗玩着手裏的奖杯：“大概下个月吧，”他指着前面的那些老a笑起来，声音已经恢覆了一贯懒洋洋的腔调，“你们是不是很期待我回来？”
齐桓也笑：“我要是说是，你相信吗？”
袁朗夸张地嘆气，自怨自艾地说：“唉，唉，这混得啊！”
初秋的风细细吹过，几片树叶打着卷，落在两个人斜斜的影子上，清冷而安静。
三中队的老a们效率很高，一会功夫，吃的喝的买了不少，很快就在操场旁边安营扎寨。不知道是谁，从警通中队借来了小灰灰，它见了这么多人开始人来疯，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跟着大家跑前跑后地忙活。
c3特地弄了些颜色鲜艷的气球，吹起来穿成串挂在领操臺四个角上，随着风摆来摆去，引得小灰灰追着气球撒欢，看起来特欢乐。
薛刚也从总务长那借到了全套的k歌器材，和连虎忙乎了半天终于全都接好，并把声音调到了最大，美其名曰：“得了冠军就是要全基地都知道，叫其他中队各种羡慕嫉妒恨去吧！”
吃喝玩乐随着薛刚在领操臺上吼的“简简单单思维，丰丰富富语言”开始了。基地裏禁酒，大家喝着瓶装水和可乐，吃着熏鸡酱肉烧饼土豆片，打混玩牌唱歌聊天，照样玩得挺high。
袁朗因为伤到了肺，还在恢覆中，很多东西都不能吃，最主要的是绝对不能抽烟。所以不管看到谁拿烟出来，他就跟过去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看，弄到连铁石心肠都不忍了。
于是这次聚会，三中队全体成功禁烟，都没人好意思偷偷躲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抽，生怕叫他闻到味道，用出那种可怜兮兮的眼光。
大家围在领操臺前，大声催促寿星齐桓上去唱一段，可是不管是谁怎么劝，齐桓就四个字，誓死不从。
阳光清冷，空气干爽，不远处躁动的人声是如此活泼动人，袁朗笑瞇瞇地坐在圈子外看着他们闹。
小灰灰玩得累了，跑过来撒娇，把头放在袁朗腿上，舔他的手。袁朗给它挠肚皮，一下下胡噜着顺毛，趁大家不註意，他把军犬平时严禁吃的薯片，奶糖什么悄悄塞给它吃，小声叨叨：“吃吧，我们同病相怜，他们不叫我抽烟，也不叫你吃垃圾食品，瞧我多疼你？”
吴哲输了牌被罚下场，这时也晃出来，来到人堆外悠闲的一人一狗旁边：“队长你别祸害小灰灰了，害得我们回来又被警通的老刘骂，下次再也不肯借它出来。”他想把狗拉走，谁知它黏着袁朗不肯离开。
看四周没什么人，老a八卦周刊主编吴哲同志本性不改，神秘兮兮地小声问袁朗：“队长，你这次受伤，嫂子去看你没有？”
一句话，袁朗低头勾着嘴角笑起来，慢悠悠地说：“想知道啊？”
吴哲看见他笑成这样，就开始暗中咬牙。
袁朗抬手指指不远处的桌子，吴哲翻了个白眼，过去给他拿了一瓶水。袁朗打开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才低声说：“天机不可洩露，附耳过来……”
吴哲无奈何凑了过去，袁朗半笑不笑地说：“当然去了，连我儿子都带去了……”
吴哲没好气：“呸！又来了，你婚都没结，哪来的儿子？骗人也靠点谱好不好！”
袁朗扬着头，舒舒服服地伸直双腿，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那你还问？多大的人了都，怎么也学不乖！”
吴哲还要说，有人招呼他们两个：“快来吃蛋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