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是食堂的岳师傅刚做好送过来的,和一切军品一样,没什么细巧漂亮的装饰,一点也不精致,但个头大,奶油放得很足,上面还点缀着点红红黄黄的水果。
老a们有个习惯,不管是谁生日,不管是多少岁,从来只插一根蜡烛。
齐桓帽子上被吴哲插了一朵迟开的茶玫,红艷艷的,显得喜气盈盈。他被大家推到蛋糕前,众口啾啾:“许个愿吧。”
齐桓撑着桌子,看着蛋糕上的那支蜡烛笑。
老a们鸡一嘴鸭一嘴地问他:“许什么愿啊?是升职啊,美女啊?还是什么别的?”
“我猜,菜刀许的是,英特耐雄纳尔一定要实现!”c3这一句,惹得大家冲着他扔了一阵瓜子皮。
“当然是常相守了,队长当年,说得最煽情的就是这一句了。”
“菜刀不要理他们,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齐桓环视周围兄弟们的笑脸,每一个都那么年轻那么真挚,袁朗也在他们中间,眉眼带着温润柔和的笑意,一起看着他。
多么飞扬的岁月。
曾经的日子,现在的日子,将来的日子……
他的----幸福时光。
秋阳的余晖依旧温暖,齐桓闭上眼,平心静气地许愿:“从明天开始,还自己自由。”
他一口吹灭蜡烛,老a们都跟着欢呼起来。
天刚擦黑的时候,一辆猎豹开到操场边,车上的人没下来,就停在那等着。
袁朗摇着轮椅过来,一把揽过齐桓的肩膀用力抱住,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齐桓,生日快乐!”
他使劲胡噜了一下齐桓的脑袋,才放开手,又在身边的几个队员脸上身上随便拍了拍:“都乖乖的,等着我回来。”
猎豹绝尘而去,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
出钱请客的队长大人虽然走了,大家还是玩得兴致正浓,薛刚不管别人,拿住话筒唱了一首又一首,此时在臺上正飈着赵传的高音:“……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惹得下面一阵喧哗:“光看见你丑了,你温柔在哪裏啊?”
“餵,刚子,这是菜刀的生日,不是你个人演唱会!不要麦霸!”
一首歌闹着唱完了,薛刚朝臺下点头哈腰:“再唱一个哈,最后一个。”
这首歌的前奏一响起,齐桓心裏一震,放下蛋糕抬腿就跳上臺去,不由分说抢过薛刚手裏的麦克。
薛刚大喊:“还给我!我特地挑的这首歌,这是我的保留曲目!”可惜他个头矮,抢不过齐桓,只好央告说,“菜刀你的嗓子不适合唱刘欢。”
齐桓做出个侧踢的假动作把他逼开:“一边去,今天我生日,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老a们唯恐天下不乱,跟着起哄:“菜刀威武!菜刀最大!!”
“齐大侠为民除害!打倒麦霸薛刚!”
节奏鲜明的前奏已经到了尾声,微凉的秋风中,齐桓站在领操臺中心,全情投入,双手紧握麦克,跟着旋律大声唱起来。
“千万裏我追寻着你
可是你却并不在意
你不象是在我梦裏
在梦裏你是我的唯一……”
五音不全的声音,不是在唱,只能说是在扯着嗓子吼,过尽千帆皆不是的苍凉,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一发再不可收。
“time
and
time
again,you
ask
me
问我到底爱不爱你
time
and
time
again,i
ask
myself
问自己是否离得开你……”
浑身的血都在他血管裏攒动,心臟跳动如鼓,拔起来的高音叫齐桓力不从心,嗓子一下劈了,尾音变得更加嘶哑。
也好,最后的嘶吼总该是撕心裂肺的。
“太难听了!”夜色四合中,他的兄弟们在下面拍桌子,跺脚,疯了一样地鼓掌,“菜刀再来一个!”
已经沈迷得太久了,久到他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
其实这些纠缠不值得他反覆回味。
爱情从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就算他押上了自己的所有,输得干干凈凈血本无归,也没有什么好不甘不平的。
很好,这样,真的很好。
齐桓眼睛裏像烧着两簇火,动作带着一点狂态,对着空旷的操场放声高歌,不需要什么人听见,他只是尽情享受着这一刻再也没有压抑和羁绊的放纵。
“我今生看来註定要独行
热情已被你耗尽
我已经变的不再是我
可是你却依然是你
time
and
time
again,you
ask
me
问我到底爱不爱你
time
and
time
again,i
ask
myself
问自己你到底好在哪裏,好在哪裏……”
这一切的一切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而他,愿赌服输。
。。。。。这是这一章还有一个小狗尾巴的分界线。。。。。
猎豹刚开上a大队的主干道,迎面就碰上了政委的车正进来。罗跃打大灯示意铁路停下,两辆车头碰头,都开了驾驶室边的窗户,不知道什么就说了半天。
铁路瞄了眼车上的时钟:“我得先送人回医院,这事我知道了,回来再说。”
罗跃把头从窗户缩回来:“好吧,你们先走,等你回来我们再开会。”远远传来一阵喧哗,他侧耳听了一下,开始摇头,“袁朗,你们中队还在闹吶,能量真不小,赢了场球就能美成这样。”
铁路的车刚开出去一会,连基地的大门都还没到,就从观后镜看到袁朗靠在后座的靠背上,不说话也不动,脸色白得吓人。
他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从前座一步跨到后座,正是关心则乱:“怎么了?”
伸手去试他的体温,却摸到一额头冷汗,手也冰凉,身上还在轻轻发抖。
袁朗紧紧闭着眼,手攥成拳头撑在座位上,咬着嘴唇,手背爆着青筋,连一点声音都不肯发出来。
铁路也顾不上他们还在基地裏,伸手就把发抖的身子揽过来,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遍体鳞伤,哪都不能碰。想起身去后备箱拿个毯子给他盖上,袁朗却靠在他肩头,紧抓着他不放手。
“别,”袁朗喘了口气,又重覆了一遍,“别走。”
铁路腾出一只手来,关上所有的车窗,喧嚣的声音都被隔在外面,抓着袁朗衬衣的手紧了紧,把人护在怀裏。
车裏静下来,只能听见引擎的突突声,他轻轻拍着袁朗的后背:“不走,我刚才是想去给你拿个毯子来。没事了。”他轻声说,“没事了。”
袁朗把头埋在他肩窝,呼吸隔着衣服慢慢润出一小片温暖。铁路什么也不问,只是用手顺着脊梁一下一下安抚着,直到那凌乱的呼吸慢慢恢覆成正常节奏。
好半天,袁朗闷闷地说:“我好了,可以回去了。”
铁路才松开手:“想喝水吗?”
袁朗抬起脸,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抽根烟行吗?”
铁路拿嘴唇在他太阳穴轻轻贴了一下,说:“不行。”起身下了车,还是到后备箱拿了毯子给他盖好,才回到驾驶座,开车向大门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