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飞机把他们带到了边境小城的一家部队医院裏休整待命,男孩淋了雨有点发烧,输着液就睡着了。女人握住男孩插着针头的手,也伏在床边睡着了。
医院后面是一条不小的河,隔着一片树林,林子旁边是一个坡度很缓的斜坡,正好对着另一边小学校简陋的黄土操场。a大队的直升机就停在这个操场中间。穿着丛林迷彩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低的说笑声顺着微风传过来。
齐桓坐在稍远的斜坡顶端,看着他们。
c3拿着两瓶水走过来,感觉有人走近,齐桓全身的肌肉忍不住在瞬间绷紧。
齐桓低下头咳嗽了两声掩饰着,c3心裏那点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来不及摆在脸上就被他压下去了,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扔给齐桓一瓶水:“带回来的那两个是你老婆孩子?”
齐桓已经放松下来了,话说得很简洁:“任务。”
“不能说就不用说啊,”c3随意举起瓶子喝了两口,“当年你退役是假的骗我们吧?就是为了专门去保护今天送回来的这母子两个?”
“带他们回来不过是顺手而已,”齐桓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当年退役是因为那边需要一个退役的特种兵......”
c3知道自己大概是要违规了,但却怎么也忍不住:“那边是哪边?”
果然齐桓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知道你戒烟了,就不让你了。”c3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上点着了火,“这次回来还走吗?”
这边的天没有下雨,晴得透亮,阳光照在身上很干燥很暖和,齐桓不由瞇起眼,从c3的烟盒裏抽出一根来,凑上去点着了使劲吸一口:“不知道。”
能问的和能说的都太少了,两个人坐在一起默默地抽着烟。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c3总能迅速找到新的话题,他斜眼瞥着齐桓说,“菜刀你这么多年也没啥长进呀,就戒了个烟还又抽起来了。”他乐呵呵地拍拍胸脯,“知道吗?队长已经升做大队长了,三中队,现在是我的地盘。”
齐桓自己的衣服都破了,身上穿的是别人给他找来的丛林迷彩,c3指指他光秃秃的肩章:“你军衔涨没涨?真要回去,说不定还得冲我敬礼呢!”
正说着话,一个队员跑到c3的跟前,叫了声“队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c3把烟盒往齐桓身上一扔,站起身来:“别都给我抽完了,就剩这一盒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对了,晚饭想吃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活动一下?”
齐桓想了想:“红烧豆腐!”
c3冲他挤挤眼:“且看小爷的魅力如何吧!”他故意拿了个架势,晃着肩膀走远了。
齐桓忍俊不禁,c3就是有这个本事,和他说几句话就不知不觉地开心起来。
连这个小子都当上三中队的中队长了!
齐桓轻轻透出一口气来。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应不良,五年了,日日夜夜都悬着心紧张着,没有片刻的安然,现在虽然处身在自己人当中,内心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轻轻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齐桓暗暗告诫自己要放松,只见一双军靴停在他眼前不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
河水汩汩流淌,远处老a们的喧嚣笑闹声还是不住传过来,停在操场上的直升飞机在夕阳下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眼前的人背光而立,晃得一时看不清眉眼。
齐桓却马上认出了那久违的熟悉气息。
五年了。
沧海桑田,恍如隔世。
if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
没想到会在这裏见到他,更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他......
那么多日子都悄然无声过去了,只有夕阳还像当年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