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试着咧嘴笑,然而声音却不由他控制,比他所希望的要艰涩一点:“队长......”
袁朗很专註地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没发出一点声音。
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气晴朗,万裏无云。
清风暖阳中,袁朗蓦然出手,右拳猛地打向齐桓,齐桓想都没想,下意识抬手就挡,身影闪动中,挡了一半,躲了一半,拳头擦着他的颧骨飞过去,蹭得脸颊一阵发麻。
不容他有时间反应,袁朗左手的快拳也跟着到了,腿同时踢向他膝关节。齐桓退后一步闪开,丝毫不敢懈怠,被逼得使出了全力,猱身和他见招拆招缠斗在一起。
大队长竟然突然出现在这裏,还二话不说就亲自动了手,眼前这个陌生人居然就这么叮当五四地和他打了个旗鼓相当,老a们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发作,无声无息地围了过来。
依然是彼此熟悉到不行的招数和节奏,两个人的肩肘膝盖不停砰砰地撞在一起.
拳影纷飞中他们沈肩刁腕,双臂紧紧锁在一起,袁朗在齐桓耳边恶狠狠地骂道:“混账王八蛋,你不是玩失踪吗?!这么多年不联系,就走的时候打个破电话,我还没接到。我那个烂爱疯从此就没敢换过!五年吶!耽误了老子赶多少潮流啊!”
齐桓横肘重击才脱开束缚,紧接着低头闪开一记重拳,双手快速封住袁朗的膝撞,嘴角已经带了笑,叫道:“队长!”
怎么这个主都当大队长不上一线了,身上的功夫一点都没放下啊?
“我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个老南瓜了,”袁朗咬牙,扣紧了齐桓的左臂猛地一甩,“只要你一天还是老a的兵,一辈子都别想造反!”
齐桓借着这一甩的势头跳了出来,定下身形,微微喘息着。他在袁朗对面立正站直,慢慢抬起右手,端端正正给他敬了一个礼,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再没有一点凝滞。
袁朗一楞,随即满脸惊喜地扑了过来,在他的右肩拍了又拍,又抓住半边身子使劲摇晃:“治好啦?全都治好啦是不是?!”
齐桓举起右手高高地晃了晃,笑着点头:“第三年在芬兰做的手术。”
袁朗大笑,用力在他身上捶了两下,捶得齐桓呲牙咧嘴:“还是有钱好啊,有钱真好!”
曾经多次想象过重新见到袁朗的情景,他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怎么反应。会不会尴尬,会不会不知所措,还是会相对无言。如今真见到了,才知道那么多想来想去都是在浪费功夫。
打上一架,骂一句“老南瓜”,分开的这几年宛如浮光掠影,眨眼间全都消失无踪,一切顺理成章地滑进他们之间熟悉的轨道,安和舒适,仿佛没有任何断点。
时光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还没等打出彩来呢,人家已经开始握手言欢了,围过来的队员们无比失落,看大队长如今脸上笑得开出一朵花来,这个样子更是少见,多多少少有点接受不良,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看什么看什么?”c3从外面挤了进来,“你们伸脑袋在这等着挨枪子哪?没见过大队长捶人啊?饭前没胃口,操场在那边,每人都去跑十圈!”
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嗡的抱怨声,c3清清秀秀的小脸一绷:“十圈嫌少,那十五圈!”几个老队员见风向不对已经转头走向操场。
齐桓忍着笑对袁朗说:“c3的手段,比起你来一点不差啊!”
“岂止是不差,他比我可狠多了。”袁朗压低了声音对齐桓说,“最重要的是,人家天生长了一副可人疼的样子,把人削成了渣渣,南瓜一看见他还笑得春光灿烂,这个我可怎么也比不了!”
齐桓呵呵地替c3鸣不平:“长得漂亮也不是他的错啊。”
还没全走开的南瓜听见这一句已经开始笑场了。
c3眼角抽了一下,恼羞之下开始迁怒:“跑个步动作还这么慢!野战口粮吃傻了是吧?”
老a们迅速做鸟兽散,只剩一个白白凈凈有点像吴哲的队员还伸头等着听新的八卦,没舍得动。
c3瞥了他一眼,笑瞇瞇地说:“小魏精力这么充沛,你加倍!”
小魏看过来的那一眼裏蔑视和不屑,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他转身几步追上自己的队友。
c3对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鄙视我的人那么多,你算老几?”
袁朗拿胳膊肘捅了捅齐桓,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c3郁闷到气结,都当了中队长了,怎么在这两个人面前瞬间就穿越回去成了青葱小南瓜。他冲袁朗喊道:“电话打了这么久你才赶过来,幸亏菜刀还在,要不然还以为我a你呢。”
袁朗心情大好,戳了戳c3的脸:“这次小马立功了,回去我有重赏!”
“你能赏我点啥?”c3使劲擦着被他戳过的地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逐渐西斜的落日下,南瓜们围着小学校简陋的操场,一圈又一圈地跑起来。
齐桓微笑,能回来真好啊。
番外的小番外:
铁路临离开a大队之前,在自己的办公室,拿出齐桓当年的檔案和袁朗做交接。
袁朗皱眉:这是什么。
铁路:齐桓的檔案,其实那个时候他没退役,也没离开老a……
袁朗:……
铁路:对不起不能告诉你,保密条例……
铁路默默把自己的茶杯放到袁朗手裏:“摔吧,摔完了一会我扫干凈。”
袁朗把杯子扔桌子上,“懒得摔。”转身就出门走了。
铁路坐在桌前扶额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