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然抽抽搭搭的声音马上变得小多了。他含着泪看了看自己包了创可贴的手指头,伸到铁路的鼻子下面不动了。
“干什么?”铁路不明白。
铁然说:“奶奶和姑姑都是亲一下的。”
李向东咳了一声,忍着笑继续看热闹。被铁路瞪了一眼,那点机灵劲终于冒上来:“我还有……那个啥……”转身就跑出去,罗跃打了两声哈哈,紧跟其后消失无踪。
铁路在铁然手指上吹了吹,又在他头上随便摸几下才敷衍过去:“把脸擦干凈,现在下楼去,把你扔的飞机一个不落都捡回来。”
铁然抹了一把眼泪,抬头问:“树上的那些呢?”
铁路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悠然说:“自己扔上去的,自己想办法。”
铁然使劲吸了吸鼻子,撅着嘴问:“奶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慢慢总算是熬到了中午开饭的时候,铁然因为刚才哭了鼻子,捡了半天飞机,又求铁路的警卫员小赵帮他爬上树,觉得很丢脸,死也不肯去食堂吃饭。
铁路只好去打饭,他特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几把军刀什么的都锁进了抽屉才走。
等他端着饭盒回来,还没进门,就听铁然在裏面咯咯笑个不停。
铁路隔着门缝往裏一看,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和铁然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说得高兴,他大概是刚刚武装泅渡回来,身上的作训服没干透,脸上还带着迷彩:“……还有呢,侦察兵最厉害了,一张地图看一眼,马上地名都记住了,你要不要试试?”
他随手画了张简易地图给铁然看了十秒钟,然后盖上,铁然磕磕巴巴说出几个地名。袁朗夸他:“不错,大有进步!”
铁路推门走了进来。
铁然马上凑到袁朗耳边和他嘁嘁喳喳咬耳朵,他跟袁朗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小动作特多,好像浑身上下到处都在动,比刚才在铁路面前装乖巧的样子生动多了。
这大概就是气场问题吧,这两个还真是一个年龄段上的,果然是一拍即合,都不用介绍就混成亲人了。
“好了好了,”袁朗乐呵呵拍拍铁然的脑袋,“爸爸来了,先吃饭,吃完饭我再教你别的。”
趁铁然吃上饭,袁朗凑到铁路身边,一脸揶揄地小声问:“当保姆感觉怎么样?”
铁路苦笑着小声回答:“比当年削南瓜可难多了,我现在对带小孩的人都有别样的尊敬。”
“队长你搞得定大小无数南瓜,搞不定自己儿子?”袁朗乐了。
铁路感嘆:“南瓜们又不会软硬不吃,张嘴就哭。”
袁朗瞟了铁然一眼:“不会吧,你看这有多乖多可爱啊!”
铁路没说话,冲着铁然的饭盒点了点……
只见铁然的勺子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把饭盒裏的大大小小胡萝卜都挑了出来堆在盖上,一块也不吃。
袁朗坐到他身边,大惊小怪地说:“呦,你怎么能不吃胡萝卜呢?你奶奶没有告诉过你吃胡萝卜才聪明吗?”他使劲摇头,“我说怎么刚才那个地图上地名你怎么也记不全呢。”
铁然抓起一块胡萝卜,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吃了就能记住了?”
“像你这么吃当然不行了,”袁朗故作神秘,“你呀,要配着米饭这么吃,”他夹一块放到自己嘴裏,“嚼三下,脑子得想着‘九九八十一’……得这样知道吗?”
铁然盯着他,还是半信半疑。
袁朗脸上一副极为诚挚的样子,连眼睛都没眨:“不信啊?我问你,73+48得多少?不知道吧,”他又夹起一块闭着眼嚼了几下,睁开眼说,“我就知道是121。”
他笑瞇瞇地接着问:“77+64得多少?”铁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袁朗循循善诱地把勺子递过去,“你吃一块再试试……”
铁然果然吃了一块,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
袁朗又问他:“没忘了想九九八十一吧?”铁然点头,“好,我问你,40+50得多少?”
铁然高兴地说:“90!”
袁朗做出一派惊喜的样子来:“哎呀,这么快就管用了啊!”
铁路一个没忍住,在办公桌前“噗”地笑了出来,他低头掩饰地咳了两声:“我出去抽根烟,你们继续。”
袁朗抬头冲他用口型说:“放心吧,交给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就是看见这两张图图,觉得特别有爱来着。咬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