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靠墻的柜子裏,最下层厚厚的一摞书中间,有个木头盒子,裏面是电炉,锅和全套的油盐酱醋各种调料。
等他们烧开了水,c3已经带着一堆吃的回来了。
吴哲和c3支着下巴看齐桓熟练地用kabar军刀切葱丝,炝锅,翻炒,不一会儿,办公室裏就充满了食物的香气,热气腾腾的面条终于在众人的註视下出锅了。
吴哲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感慨:“我今天才知道,原来c3说的是真的,只有队长吃的才是正宗的乱七八糟面,我们生病时吃的都是拷贝版的,味道还是有区别啊。”
c3没空说话,含着口面条一个劲地点头。
齐桓说:“那是你生病了舌头有问题。”明明就是差不多的材料,一样用心做的,味道怎么会不一样呢?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袁朗正在看地图,顺口说了一句:“齐桓帮我接一下。”
齐桓接起电话,说了声“知道了”,转头对袁朗说:“是二队,他让我转告你,铁大通知大家,叫我们把电炉子藏好了,要不被政委搜出来,每个人都要写检查。”
袁朗“嗤”地笑了一声:“要写也是小马写,谁叫你嚷嚷得最凶。”
c3揉着自己的肚子说:“吃饱了犯困,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他冲大家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有个人懒得要死,自己什么也不干,他家连门都是狗开。一天,邮递员送信,狗开门接过信说:‘谢谢。’邮递员大惊:‘天哪!你还会说话!
’狗忙说:‘嘘!不要叫他听见,不然电话也要我接!’”
吴哲趴着捶桌大笑,齐桓骂了一句“靠”,也忍不住跟着袁朗笑起来。c3得意地抽抽鼻子:“怎么样,都醒透了吧?”
吃饱喝足笑够了,继续挑灯夜战。
袁朗在键盘上敲进去最后一个字时,天都快亮了。c3蜷着身子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吴哲和齐桓也一左一右趴在地图上,轻声地打着鼾。
袁朗从椅子背上拿起自己的常服,给c3盖在身上。正要给齐桓盖衣服的时候,齐桓一下抬起头,揉着惺忪的睡眼:“队长,什么时候了?”
袁朗“嘘”了一声,把手裏的衣服给吴哲披上。他和齐桓比了一个抽烟的姿势,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轻轻走出办公室。
他们上了天臺。外面的天空刚露出一点淡淡的青白,空气清冽而寒冷,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只有一点朦胧的轮廓,青碧的375峰静静矗立,等着曙色勾画出它那熟悉的线条。
袁朗深呼吸几下,带出点浅白的水汽,他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口又忍不住笑:“每次听见马健讲笑话,我都恨得牙痒痒。”
齐桓也笑,吐出一口烟:“c3替我打抱不平呢。”
“还用他替你抱不平?”袁朗嘆口气:“看见他们这样,我就想起你刚进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苦脸,“那个破脾气啊,说句话跟吃了狗屎一样,又臭又冲。每次看我,眼神都要飞刀子。”
齐桓低头,笑得露出嘴裏的小虎牙:“你那是活该。”
袁朗继续深情忆当年:“那时候你整天冷着个脸,好像每人都欠你钱一样,我和你一个宿舍,天天看着你就冷得想打哆嗦。要不就有无数问题等着我,我回答了,你还觉得是在骗你,反正说什么都不肯信。”
齐桓听着自己的青葱南瓜岁月,翻了个白眼:“你不想想当年你做的那些事。”
“好在还是有良心啊,那样的驴脾气,现在终于知道体谅人了,”袁朗笑着凑过来在齐桓肩膀上亲热地捶了一下,从烟盒裏又拿出一支烟来,“我总算熬出来了。”
烟还没点着,就被齐桓连烟盒都抢走了:“抽一根已经不少了,不要得寸进尺。”他灵巧地躲过袁朗的手,闪身下了天臺。
“餵餵,我刚夸过你,怎么就这样啊。”袁朗一脸的痛心疾首,紧跟齐桓进了楼。